她昨晚特意挑的。
为的是让“管家”人设更可信些——不能太正式,显得生分;也不能太随意,显得不敬业。
可现在,她忽然意识到,自己忘了最关键的一点:
林见夏和俞婵全,从来没见过她穿这种衣服。
她们见过的林听晚,是穿校服、穿高跟鞋、穿收腰西装外套、穿露背小吊带裙的林听晚。
是能把一杯咖啡拉花拉成江渝白侧脸的林听晚。
是能在钢琴上弹完肖邦夜曲后,笑着把乐谱撕掉一半塞进江渝白口袋的林听晚。
不是眼下这个……系着围裙、头发扎成歪马尾、耳垂上还挂着一枚小小的奶糖形状耳钉的林听晚。
林听晚喉咙发紧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可话还没出口,俞婵全已经掀开被子下了床。
赤脚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“嗒”一声。
她没看林听晚,径直走到床头柜前,拿起那袋还冒着热气的虾饺,揭开蒸笼盖,指尖蘸了点酱汁,慢条斯理地抹在唇边,然后转身,朝林听晚伸出手:
“钥匙。”
林听晚下意识递过去。
俞婵全接过,拇指摩挲了一下钥匙齿痕,忽然抬头,目光清亮如洗:“你昨天说,今天是‘管家’。”
林听晚点头。
“那——”俞婵全顿了顿,笑意渐深,“管家的第一项工作,是不是该帮小姐们……换衣服?”
林听晚:“!!!”
林见夏“啊”了一声,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,抓着被子护在胸前,眼睛瞪得圆溜溜:“换、换衣服?!”
俞婵全侧过身,指尖点了点自己左肩——那里有一颗小小的、淡褐色的痣。
“见夏左边有痣。”她语气平淡,仿佛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
林听晚:“…………”
林见夏:“…………”
空气凝固了零点三秒。
然后林见夏“嗷”地一声,把自己整个埋进被子里,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,像受惊的小鹿。
俞婵全却已经转身走向衣帽间,边走边说:“听晚姐,你先帮见夏挑衣服。我去拿吹风机——她头发湿着,容易感冒。”
林听晚呆坐在床沿,豆浆杯在手里晃了晃,甜香扑鼻。
她忽然想起昨天夜里,自己躺在床上,数着秒等闹钟响起时,心里想的是:
——反正晚晚不懂管家要做什么,那我做什么,她就得跟着做什么。
——反正她信我。
可现在……
她低头看着自己空着的左手。
那枚奶糖耳钉,在晨光里折射出一点微光,像一颗融化的、甜腻的、即将坠落的糖霜。
原来不是她骗过了晚晚。
是晚晚,一直都知道。
只是装作不知道。
只是……纵容她。
林听晚慢慢站起身,走到衣帽间门口。
俞婵全正背对着她,踮脚去够最上层的收纳箱,腰线纤细,睡裤松松垮垮挂在髋骨上,后颈皮肤白得几乎透明。
林听晚忽然开口:“你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
俞婵全没回头,只是伸手,从箱子里抽出一条浅蓝色丝巾——那是江渝白去年生日,林见夏送的,上面绣着一只歪头的小熊。
“昨晚。”她把丝巾抖开,垂眸看着那团毛茸茸的刺绣,“你亲晚晚的时候,我闻到了。”
林听晚:“……闻到?”
“薰衣草混奶香。”俞婵全终于转过身,指尖捏着丝巾一角,声音很轻,“你用的是我放在他浴室里的那瓶沐浴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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