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伽罗耶僵立不动。
许靖姿也不勉强,只是慢慢合上眼,睫毛上还挂着血珠:“我小时候……您抱过我的……那时我摔断了腿,您背着我走了十里路,说锡兰的公主,不能被人抬着走……”
伽罗耶喉结剧烈滚动。
“可后来……您说我不是您女儿了……说我是北梁的细作……说我娘是东瀛派来的奸细……”她气息渐弱,“可您忘了……我娘是您亲自迎进门的王妃……您登基那日,她站在您身侧,为您捧着传国玉玺……”
伽罗耶闭上眼,一滴浑浊老泪终于滑落。
许靖央静静看着,凤眸幽深如古井。
她忽然伸手,将许靖姿轻轻扶起,让她倚在自己肩头,然后——抬脚,一脚踹在伽罗耶膝窝!
伽罗耶猝不及防,重重跪倒在地,膝盖撞上滚烫焦土,发出沉闷声响。
许靖姿睁开眼,望着眼前跪着的帝王,没有恨,没有怨,只有一片疲惫至极的平静。
“父皇。”她轻声道,“您跪的不是我……是您自己当年,亲手打碎的那面镜子。”
伽罗耶浑身颤抖,额头抵在焦黑土地上,肩膀剧烈耸动,却始终未发出一声呜咽。
许靖央俯身,从他腰间解下那枚象征锡兰皇权的螭龙玉佩,随手抛入火中。玉佩在烈焰中发出噼啪脆响,瞬间化为齑粉。
“从今日起,锡兰再无皇室玉佩。”她声音冷冽如铁,“只有北梁战旗所指之处,方为正统。”
她抱起许靖姿,转身离去。
身后,火势愈发猛烈,吞噬花房,舔舐宫墙,映红半边天幕。
花鸣公主被两名黑衣人架着拖来,强行按跪在火场前。她腹部绞痛如刀绞,却连哭喊的力气都没了,只能眼睁睁看着火光中,许靖央玄色背影渐行渐远,怀抱她的仇人,走向生门。
“父皇……”她忽然嘶声叫道,“救我……她不会放过我的……”
伽罗耶依旧跪着,额头抵地,肩膀微微起伏。
许靖央脚步未停,只淡淡一句飘来:“你父皇已跪下认罪。而你——”
她顿了顿,玄色披风在火光中翻涌如墨云。
“——朕准你活到产子那日。孩子落地,若是个男婴,便剜其双眼,断其四肢,送回锡兰;若是个女婴,便剥其皮,剔其骨,制成灯罩,悬于北梁宫门之上。”
花鸣公主瞳孔骤然放大,喉咙里发出咯咯怪响,眼白上翻,竟生生吓晕过去。
许靖央走出宫门时,天已破晓。
东方微白,晨风凛冽。
城门外,百骑黑甲静立,铁蹄无声,旌旗猎猎——正是北梁最精锐的“玄翎卫”。为首者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,高举一物。
是一支金箭。
箭尾系着素白缎带,随风轻扬。
许靖央接过金箭,指尖拂过箭镞上细微刻痕——那是北梁军中最高密令:屠城令。
她将金箭插入许靖姿怀中,轻声道:“三妹,你替朕,射出第一箭。”
许靖姿苍白手指缓缓握住箭尾,指尖用力到发白。
她抬起手,对准锡兰皇宫最高的摘星楼。
弓弦轻响。
金箭破空,如流星贯日。
轰——!
摘星楼顶端应声炸裂!碎瓦飞溅,火光冲天而起,整座楼阁在晨曦中轰然坍塌,烟尘弥漫如雾。
许靖央揽住许靖姿微微摇晃的身体,望向远方海平线。
那里,一艘漆黑巨舰破浪而来,船首雕着狰狞狴犴,桅杆高悬玄色龙旗,旗上金线绣着八个大字:
——犯我北梁者,虽远必诛!
许靖姿靠在姐姐肩头,望着那艘船,忽然轻声问:“阿姐……卓玉……他真的不记得我了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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