卓玉那边,他们焦急地等着许靖央回来。
天蒙蒙亮时许靖央走的,到如今暮色浸了窗沿,也没见人出现。
卓玉立在二楼窗畔,透过半敞的窗子望着外头的巷道。
巷口空空荡荡,只有风卷着落叶打旋,远处皇城根的方向,之前还传来闷闷的爆响声,现在已经全然没有动静了。
卓玉站了快一个时辰,平素清冷的眉眼覆着一层沉郁。
张藏锋在堂屋里踱来踱去,小短腿迈得飞快,时不时扒着门框往外瞅,又蔫蔫地转回来。
不光是他们等的心焦,整个皇......
许靖央没等他说完,已转身快步出了门,裙裾翻飞如刃,割开晨雾里尚未散尽的凉意。卓玉紧随其后,两人跃上马背时天光正刺破云层,一缕金芒斜斜劈在皇城高耸的箭楼檐角上,映得那面悬着许靖姿的城墙愈发森然可怖。
马蹄声急,踏碎青石板上未干的露水,直奔京兆府衙。许靖央刚勒住缰绳,便见两名衙役提着铁链从侧门押出个瘦小身影——正是张藏锋!他胳膊被反拧着,膝盖磕破了,渗出血丝混着泥灰,在晨光下像一道歪斜的朱砂印。他仰着脸,脖颈绷出幼嫩却倔强的弧度,嘴唇咬得发白,却一声不吭。
“住手!”许靖央翻身下马,声音冷如淬冰。
衙役一愣,抬头见是个衣饰华贵的年轻女子,眉眼凌厉得能割人,身后还立着个玄袍青年,腰间佩剑未出鞘,杀气却已压得人喉头发紧。为首的衙役迟疑着松了手,张藏锋踉跄一步,差点栽倒,硬是撑住了,只把眼睛死死盯住许靖央,里面全是血丝和不肯落下的泪。
许靖央几步上前,抬手拂开他额前汗湿的碎发,指尖触到他滚烫的额头,心口猛地一沉——这孩子昨夜翻墙、奔走、敲鼓、对峙,竟高烧起来了。
“姨母……”他声音嘶哑,像砂纸磨过枯木。
许靖央没应他,只将他往怀里一揽,掌心按住他单薄脊背,分明摸到嶙峋肩胛骨在薄衣下凸起。她抬眸看向那师爷:“南都监侯的令牌,是我授意他取的。他年幼无知,冒犯官府,我代他领罚。”
师爷脸色骤变,袖中手指微颤:“您……您是?”
“许靖央。”她三个字落地,师爷腿一软,扑通跪倒,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,“卑职不知是许姑娘驾临,罪该万死!”
京兆尹早已闻讯奔出二门,冠带未整,官帽歪斜,扑通也跪下了。满衙役呼啦啦跪了一地,连廊下打盹的皂隶都惊得滚下台阶。
许靖央没看他们,只低头问张藏锋:“你告诉他们南都监侯在哪儿了?”
孩子摇头,小脸烧得通红,却一字一句说:“我没说。我说要换娘,他们不信,就抓我……姨母,我能换吗?我拿令牌换娘,行不行?”
许靖央喉头哽住,半晌才哑声道:“不行。”
张藏锋眼里的光倏地灭了,像被风掐熄的豆灯。他忽然挣开许靖央的手,转身朝城墙方向扑通跪下,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石阶上,咚的一声闷响,震得阶旁积水都漾开细纹。
“求你们放了我娘!”他嘶喊,声音劈裂,“她不是细作!她是大燕来的使臣女官!她教我识字,给我做风筝,她病了三天不肯喝药,怕耽误替皇帝抄经……她连蚂蚁搬家都要绕着走,怎会害人!求你们放了她——”
话音未落,一口鲜血猛地呛出,溅在青砖上,像几瓣骤然绽开的残梅。
卓玉一步上前,劈手点住他后颈昏睡穴。张藏锋身子一软,被许靖央稳稳接住,小小的身体烫得吓人,呼吸急促如风箱拉扯。她抱起他,转身便走,裙摆扫过跪地官员的官帽,带起一阵凛冽寒风。
“备马车,去城西药堂。”她语速极快,“卓玉,你带人立刻封锁京兆府所有出口,任何人不得进出——包括那师爷。岑昱侯爷若醒着,让他立刻写一封密函,盖南都监侯私印,就说昨夜令牌确系他亲授,用以查探锡兰密谍踪迹,此乃陛下授意之密令!”
卓玉领命而去,靴底碾过地上那滩未干的血,眼神阴鸷如狼。
许靖央抱着张藏锋登上马车,帘子垂落刹那,她终于卸下所有冷硬,指腹一遍遍擦着他嘴角血迹,动作轻得近乎颤抖。车轮辘辘碾过长街,她掀开一角帘子,目光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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