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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百五十七章 你们真是害苦了我啊(第2/3页)

胡宗宪怔住。

他确实在练水师,但此事从未上奏,连胡宗宪自己都只敢在夜间密训,唯恐走漏风声被南京那些“宾朋”知晓后横加干涉。可沈炼不仅知道,还知道得如此精细——连他校炮时左膝微屈、右臂斜撑的姿势都记得分明。

这已不是寻常探子所能及。

这是……有人在他身边,日日相随,寸步不离。

胡宗宪缓缓抬手,按在腰间绣春刀鞘上。刀鞘冰凉,却压不住掌心渗出的汗意。

“沈炼还说,”徐渭声音愈发低沉,“鄢懋卿已遣快船赴天津卫,与北直隶巡按御史王世贞密会。王御史阅毕鄢懋卿所呈《海运倭寇图谱》《倭舶形制考》《舟山诸岛水文录》后,当夜焚香北向,亲书一折,题为《请复海运、专设海防道疏》。此疏不递通政司,直送司礼监冯保手中——而冯保,三日前刚被皇上钦点为东厂提督。”

胡宗宪呼吸一滞。

冯保?那个在乾清宫廊下扫了十年雪、连内书堂都没进过的老太监?皇上竟将东厂交予此人?!

可更令他心神剧震的,是王世贞的态度。这位以刚直闻名的御史,素来视鄢懋卿为“阉党余孽、贪墨巨蠹”,三年前还在朝会上当众指斥鄢懋卿“身居刑部侍郎,却纵容盐商私贩海盐,致淮扬盐引崩坏”。如今竟肯为其背书?还焚香北向?!

“文长……”胡宗宪声音干涩,“鄢懋卿究竟给了王世贞什么?”

徐渭摇头:“不知。但沈炼说,王世贞收下那叠图谱时,手指抖得厉害,看完最后一页,竟对着窗外三叩首。沈炼的人听见他喃喃自语:‘原来……倭寇不是贼,是饵。饵,钓的是大明的命。’”

胡宗宪蓦地攥紧拳头,指甲深陷掌心。

饵?!

他猛地想起去年冬,松江府报称倭寇劫掠崇明,斩杀把总二员、士卒百二十人;可当他调阅兵部勘合,却发现该股倭寇所用倭刀刀纹粗劣,刀脊竟有三处锻接痕迹——那是闽南铁匠仿倭刀的典型破绽;再查其劫掠货单,所夺米粮不过三百石,却专挑官仓中霉变陈米下手,反将上等白米弃之不顾……当时他只当是倭寇穷凶极恶、饥不择食,如今想来,分明是有人故意放出假讯,诱他将新募水师主力调往吴淞口,实则倭寇主力早已绕过舟山群岛,直扑台州双屿港!

而双屿港,正是龙江船厂原定采购桐油、生漆、硬木的唯一海外集散地。

若双屿港被毁,龙江船厂即便有钱,亦无料可用。

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!

胡宗宪额角青筋暴起,胸中翻涌着被愚弄的耻辱与豁然贯通的灼痛。他终于明白,自己从来不是被谁利用,而是被整个棋局当作弃子——杨慎要他困于倭患,南京宾客要他跪为家臣,就连那些自诩清流的言官,也只盼着他早日殉职,好腾出总督之位,让“真正懂海事”的人来接手。

唯有鄢懋卿,这个被天下人唾骂的“鄢阎罗”,却悄悄在桃花岛铸剑、于天津卫结网、在双屿港埋钉、在京城内宫埋下一颗焚香叩首的棋子。

他图什么?

图财?鄢懋卿富可敌国,何必冒灭族风险?

图权?他已是刑部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,再进一步便是六部尚书,何苦蹚这浑水?

图名?天下骂名早已坐实,再多几条也不过添一副枷锁。

胡宗宪盯着徐渭,一字一顿:“他到底想要什么?”

徐渭迎着他的目光,终于缓缓开口,声音轻得如同叹息:

“沈炼说,鄢懋卿只想让皇上看见一件事——大明的海,不是贼寇的海,是大明的海;大明的船,不是运盐贩茶的船,是劈波斩浪的船;大明的将军,不该在静海寺后门看人脸色,而该站在瓜洲渡口,望着千帆竞发,听潮声如雷。”

风骤然大了。

江涛声隐隐传来,仿佛自天际奔涌而至。

胡宗宪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带着铁锈味的江风。再睁眼时,眸中再无半分犹疑,唯有一片沉静如渊的决绝。

“传令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锤,“命镇江水营副将戚继光,即刻率所部五百精锐,携全部火器、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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