旋转:“斩?不……不能斩……牯罗神是‘惧’所生,越斩,它越壮……必须……封!”
“封在哪?!”
“封在……”虚影忽然痛苦佝偻,竖瞳中血丝暴涨,“封在……它最想吃的地方……”
话音未落,鼎中青烟“嗤”地爆散!孟星云虚影寸寸崩解,最后一瞬,他竟朝方见尘咧开一个诡异笑容,嘴唇无声开合:
——“你的血……最甜。”
青铜鼎“嗡”地一震,青烟尽散,唯余一缕黑气如毒蛇窜出,倏然没入方见尘右腕淤痕!
“呃啊——!”方见尘膝盖一软,单膝砸地,右臂皮肤下青筋暴突,仿佛有活物在血管里游走撕咬!他猛地抬头,正撞上窦婴惊骇欲绝的目光——那目光里,除了担忧,还有一丝……难以置信的恐惧。
“郡主!”温玉宁抢步上前,青蛇杖闪电点向他后颈命门!
方见尘反手格开,动作快得只剩残影,眼神却已幽深如渊:“别碰我!”
他喘着粗气站起,右袖滑落半截,露出小臂上新蔓延的青纹——那纹路竟在缓慢蠕动,勾勒出半枚扭曲的、正在成型的符文!
“这是……”萧映雪扇尖一颤,失声道,“《蚀心图录》第三页……‘饲神契’?!”
方见尘扯出一抹惨笑,望向殿外铅灰色的天幕:“原来如此……它早盯上我了。不是因为我是魔教少主……”
“是因为……我身上流着它的血。”
寂静。连风都停了。
窦婴脸色煞白:“你……你是说……”
“我娘没改嫁。”方见尘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但改嫁前,她怀过一个孩子。那个孩子……没出生就死了。”
他缓缓抬起右臂,青纹在晨光下泛着病态光泽:“牯罗神……是我亲哥哥。”
殿外忽起惊雷!一道惨白电光劈开浓云,照见天门山顶——那裂开的山巅缝隙里,不知何时渗出了粘稠如沥青的暗红液体,正沿着嶙峋山岩缓缓流淌,滴落……
滴答。
滴答。
像极了,某颗巨大心脏,正隔着万里虚空,为即将重逢的幼弟,擂响第一声鼓。
方见尘转身走向殿门,背影挺直如剑,声音却轻得如同耳语:
“现在,我知道怎么封它了。”
“用我的命,换所有人的命。”
他跨出殿门,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。山风卷起他衣袍,右袖猎猎翻飞,露出整条爬满青纹的手臂——那纹路已蜿蜒至肩头,在锁骨下方,悄然汇聚成一只狰狞的、半睁半闭的竖瞳图案。
身后,窦婴的声音嘶哑响起:“青山!你若敢死……我窦王府上下,必屠尽魔教满门为你殉葬!”
方见尘脚步未停,只将右手插进袖中,握紧那枚早已冰凉的、柳瑶亲手所铸的青铜铃。
铃舌静默。
可就在他指尖触到铃身的刹那——
叮。
一声极轻、极清越的脆响,毫无征兆地荡开。
整座天门山,所有残存的青铜器物,无论钟鼎还是刀鞘,齐齐嗡鸣共振!
山脚关隘,一尊半埋焦土的青铜镇山兽首,眼窝里积年的尘垢簌簌剥落,露出两粒幽绿琉璃珠——那珠子里,竟倒映出方见尘此刻的侧脸。
远处密林,四尾狐慵懒卧在古松枝头,闻言霍然抬头,九条尾巴炸成蒲扇,瞳孔缩成一线金针:“……铃……醒了?”
而方见尘袖中,那枚青铜铃表面,悄然浮现出一行新蚀刻的铭文,字迹古拙,却似有血光流动:
【吾名青山,非汝血嗣,乃汝劫数。】
【今以身为饵,钓尔入瓮。】
【来啊——】
【哥哥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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