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差还没有彻底调整过来。

西雅图时间的早上9点多钟，苏杰瑞迷迷糊糊睡醒了之后，下意识就开始骚扰莉莉安。

这可让莉莉安乐坏了。

苏杰瑞：“……？”

长话短说。

反正稀里...

祠堂里香火缭绕，青砖地面被无数代人的脚步磨得发亮，梁柱上的朱漆虽已斑驳，却仍透出沉甸甸的岁月分量。苏杰瑞站在门槛外，没急着跨进去——他抬手扶了扶鼻梁上那副墨镜，不是为了遮光，而是下意识想挡一挡眼前这扑面而来的热浪与人潮。鞭炮硝烟未散，空气里混着稻草灰、檀香、新炸油条和蒸笼里飘出的糯米甜香，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，裹住了所有刚下车的人。

阿柔挽着他胳膊，指尖微凉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你哥当年回来，也没这么大的阵仗……”

苏杰瑞笑了笑，没接话。他知道阿柔没说完的是什么——她哥阿哲三年前回村修祖坟，只带了两个助理、一台无人机，拍完三分钟短视频发到Ins上，底下全是老外问“Is this real China?”。而今天这场面，是活生生的、带着体温与唾沫星子的中国式隆重，不讲逻辑，只讲血脉，不计成本，只图一个“齐整”。

崇山叔早一步挤进祠堂，跟几位白发苍苍的老族长低声说了几句，随即转身朝这边用力挥手。锣鼓声忽地一收，舞狮队蹲身伏地，狮子闭眼垂首，仿佛也在等这一声令下。

苏老爷子深吸一口气，率先迈过门槛。

就在他左脚踏进祠堂青砖那一瞬，不知谁喊了一声“叩首——”，人群哗啦一下静得只剩风声。苏杰瑞眼角余光扫见，连蹲在屋檐下啃冰棍的小孩都把糖棍含在嘴里，踮起脚尖仰头张望。

祠堂正中，一座黑漆木龛高逾两米，龛内供着九排神主牌，最上方一块乌木匾额写着“源远流长”四字，金漆已黯，边角却被人日日擦拭，泛着温润油光。牌位前摆着三牲、清酒、素果，还有一只青花瓷碗，盛着半碗新碾的糙米——那是苏家祖训里“不忘耕读本色”的规矩，每年清明、冬至必换，从不改。

苏老爷子没去碰案上那支新点的香。他径直走到第三排左侧第二块牌位前，站定，微微佝偻着背，盯着那行阴刻小楷：“显考讳宗海公之神位”。手指颤抖着，却不是因为年迈，而是因那“宗海”二字——他父亲的名字，在族谱里写了整整七十三年，却从未有人亲口唤过一声。小时候他总听奶奶说，爷爷走后第七天，海上起了雾，渔船没回来，只捞上来一只空竹篮，篮底压着半块干硬的糍粑，还沾着盐粒。

他忽然转头对苏杰瑞说：“你曾祖父，叫苏宗海。”

声音不大，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水塘。四周瞬间更静了。连祠堂顶上那只打盹的麻雀都扑棱棱飞走了。

苏杰瑞怔住。他从小听的都是“曾祖父救飞行员”的传奇，却从来没人提过名字。他下意识看向阿柔，阿柔轻轻点头——她查过族谱影印件，第三排左二，确是“苏宗海”。

崇山叔立刻上前，从祠堂侧室捧出一只樟木匣子。匣盖掀开，里面不是族谱，而是一叠泛黄纸页，用靛蓝粗线装订，封皮上墨书《海槎录》三字，字迹潦草却筋骨铮铮。崇山叔说：“这是你曾祖父的手札，我托人从舟山档案馆翻出来的。他当年识字不多，写得磕磕绊绊，可每一页，都画着船、海、云，还有……一架歪歪扭扭的飞机。”

苏杰瑞接过那叠纸，纸页脆得像秋叶。他翻开第一页，一行歪斜墨字撞进眼里：“廿三年六月初七，雾大。见铁鸟坠海，翅断，人未死。”

再翻一页，是炭笔画：一个小岛，几间茅屋，一个穿蓑衣的男人拖着昏迷的洋人往礁石后爬，身后海浪翻卷，浪尖上浮着半截机翼，上面印着模糊的星条旗。

第三页，字迹突然工整许多：“詹姆斯·麦凯，美利坚空军少尉，腿伤重，恐难愈。吾妻阿沅煎药，煮鱼汤，三日醒。”

第四页，画变了：一艘渔船，甲板上多了一双皮靴，舱内悬着一盏煤油灯，灯下摊着几张图纸，纸上密密麻麻全是英文标注。旁边一行小字：“詹姆斯教吾识图，画船改形，破浪快三分。”

苏杰瑞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，久久不动。他忽然想起老詹姆斯书房里那张泛黄照片——年轻时的詹姆斯穿着旧军装，站在一艘木质渔船旁，船头漆着“海鸥号”三字，船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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