线条流畅得不像上世纪四十年代的手艺。
原来不是传说。是真事。
他喉结动了动,抬头看向爷爷。苏老爷子正盯着那幅炭笔画,嘴唇翕动,却没发出声音。芙洛拉悄悄握住他另一只手,掌心温热。
这时,祠堂外忽有孩童尖叫:“看!天上!”
众人仰头。只见湛蓝天幕之上,一架白色小型直升机正缓缓盘旋,机身侧面喷涂着银色河狸徽记——那是苏杰瑞私人航空公司的标志。螺旋桨气流吹得祠堂檐角铜铃叮咚作响,惊起一群白鹭,掠过祠堂飞檐,翅膀扇动间,竟将斜阳碎成万点金箔,纷纷扬扬洒在神龛前那碗糙米上。
崇山叔笑着解释:“小瑞提前报备过的,说要带家人‘从天而降’,也算应景。”
苏杰瑞却没笑。他盯着那架直升机,忽然想起敦煌壁画里飞天的飘带,想起秦始皇陵陪葬坑中那具青铜仙鹤——鹤喙衔环,双翅欲展,两千年后,它终于等到了能真正飞起来的子孙。
他低头,又翻一页手札。
最后一页,字迹已近枯槁,墨色淡得几乎要洇进纸背:
“民国卅七年冬,詹姆斯归国。赠吾一物,藏于祠堂地窖铁箱。箱上有锁,钥匙在他手中。彼言:‘待尔孙辈长成,若识字,若懂海,若敢飞,再启之。’吾今老矣,目昏手颤,唯记其言:‘此非金玉,乃火种也。’”
苏杰瑞猛地合上手札。樟木匣子在他掌中沉甸甸的,像一块烧红的铁。
“地窖在哪?”他问。
崇山叔一愣,随即指向祠堂后墙:“老规矩,供桌底下有暗格,掀开青砖便是入口。”
没等旁人反应,苏杰瑞已快步穿过人群。他单膝跪在供桌前,手指抠住砖缝,用力一掀——青砖应声而起,露出下方一道铁梯,锈迹斑斑,却每一级都擦得锃亮,显然常有人下来。
他抓起供桌上那支未燃尽的香,借着余烬点亮随身携带的小手电,率先钻了下去。
地窖不深,约莫三米,四壁是厚达半尺的夯土,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稻壳与桐油的味道。手电光柱扫过,角落堆着几个蒙尘陶瓮,瓮口封泥完好;对面墙上钉着一排木架,架上整齐码着几十册线装书,封皮皆为靛蓝,题签却是英文:《Naval Architecture 1943》《Principles of Aeronautics》《Tidal Charts of East China Sea》……
苏杰瑞呼吸一滞。这些书,比他大学图书馆里的初版还要早二十年。
而地窖正中,静静立着一只半人高的紫檀木箱。箱体无雕无饰,唯箱盖中央嵌着一枚黄铜圆锁,锁孔旁蚀刻着一行小字:“For the Boy Who Will Fly.”
他掏出手机,拨通老詹姆斯的号码。
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。老人的声音沙哑,却异常清晰:“You’re at the temple. You found the box.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每天看卫星地图。”老詹姆斯轻笑,“你的直升机刚落,我就看见了。箱子钥匙,就在我枕头底下。但小家伙,钥匙只是第一道门——锁芯里还藏着一枚微型胶卷,必须用特定波长的紫外线照射,才能显影出开启密码。密码是……”
老人顿了顿,声音忽然温柔得像海潮漫过礁石:“是你曾祖父第一次教你写的字——‘海’。”
苏杰瑞挂掉电话,从口袋摸出一支紫外线笔。他蹲下身,将笔尖对准锁芯旁那个几乎看不见的凹点。幽蓝光束刺入,刹那间,锁体表面浮现出三行细如发丝的数字:07121943。
——那是《海槎录》第一页记载的日期。
他输入密码,咔哒一声轻响,铜锁弹开。
掀开箱盖的瞬间,一股淡淡的松脂香混合着金属冷冽气息扑面而来。箱内铺着厚厚一层防潮绒布,布上静静躺着两样东西:
左边,是一枚巴掌大的黄铜罗盘,表盘边缘蚀刻着繁复海图,中央指针并非磁石,而是一小片薄如蝉翼的水晶,水晶内悬浮着一粒微不可察的金色粉末——苏杰瑞认得,那是他去年在西雅图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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