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身体开始透明,衣裙化为芦花飞散,赤足踏过地面时,所过之处青砖寸寸龟裂,裂隙中渗出浑浊黄水——那是冥滩最底层的“滩髓”,传说中孕育亡魂的原始之液。
就在她即将彻底消散之际,庙外突然传来一声清越锣响。
叮——!
不是凡俗铜锣,是某种远古乐器震颤空气的频率。
徐长歌猛地转身。
庙门口,萤花不知何时站在那里,手里铜锣烧早已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巴掌大的青铜锣,锣面蚀刻着无数细小漩涡,正中央,一滴血珠缓缓旋转。
“喂。”萤花歪着头,声音清亮如溪,“你俩聊完没?那边快打起来了。”
她手指向远处——冥滩天际线处,灰黑色云层正疯狂搅动,隐约可见两道巨大身影在云中搏杀:一条洁白巨蛇盘绕如山,蛇首已被斩去半截,断颈处喷涌的不是血,而是粘稠墨汁般的浓雾;而另一道身影……裹着炽白烈焰,手持巨弓,箭矢所至,墨雾寸寸蒸发。
莳草。
她竟独自追击灰堂观音至此。
“糟了。”幽泉脸色剧变,“她被血符压制,强行催动神力,灵脉正在崩解!”
徐长歌没理会他,只盯着萤花手中铜锣:“这锣……哪来的?”
萤花眨眨眼:“刚才撞上你的时候,它自己跳进我手里的。”
徐长歌目光一凛。
——铜锣内壁,一行小字正随血珠旋转浮现:
「昔有神巫,持此锣召四灵镇滩。锣毁,则滩崩;锣鸣,则滩醒。」
滩醒?
徐长歌猛然抬头,望向脚下大地。
青砖裂缝中,黄水已漫至脚踝,水面倒映的并非庙宇残影,而是一片无边芦苇荡,芦花翻涌如雪,雪中隐约可见无数残破石碑,碑文皆被水泡得模糊不清——唯有一块半埋淤泥的碑上,刻着两个清晰小字:
「芦花」
“原来如此。”徐长歌喃喃,“不是滩要醒……是滩在等你。”
她看向萤花,声音沉静:“你不是我。”
萤花耸耸肩,铜锣在指尖轻转:“我知道啊。可你伞里的劫气,和我锣里的滩髓,是一根藤上结的两个瓜。”
庙外,雷声再起。
这一次,不是雷霆战兽。
是无数细碎雷光自芦苇荡中升起,织成一张覆盖整片冥滩的电网,电网中心,莳草的身影在烈焰中愈发单薄,而她怀中宝珠,光芒正急速黯淡。
徐长歌深吸一口气,黑伞猛然撑开,十八根伞骨同时爆发出刺目金光。
“幽泉。”
“嗯?”
“帮我扛住接下来三息。”
“……成交。”幽泉抹去血迹,刀锋指向庙外,“不过这次,你得请我喝十年陈酿。”
徐长歌没应,只将黑伞狠狠插入地面。
伞尖没入砖缝刹那,整座破庙地基轰然下沉,青砖尽数翻起,露出底下湿滑黝黑的滩泥。泥中,无数芦苇根须破土而出,缠绕伞柄,迅速编织成一座简陋高台。
她踏上高台,左手掐诀,右手却猛地扯开自己右襟——雪白肌肤上,十八道暗红刀痕赫然浮现,与伞骨纹路严丝合缝。
“以我身为锚,以劫气为引,以滩髓为媒……”
她仰天长啸,声震冥滩:
“芦花滩第七代守滩人听令——”
“滩醒!”
轰——!!!
黄水暴涨百丈,化作滔天巨浪,浪尖之上,万株芦苇拔地而起,每一株芦苇叶脉中,都流淌着赤金色血液。
浪头最高处,徐长歌独立,黑伞化作一轮燃烧的金日,照彻冥滩永夜。
而她身后,萤花举起铜锣,锣面血珠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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