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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一百六十章 :真容(第1/3页)

薛温闭上了眼睛,等睁开时又换上了笑容,再次坐回食岸边,回道:

“诸皇子都有师傅教导,除了读书习字,也学骑射。臣画过几回习射图,见过他们上课。”

“女儿呢?能拉得硬弓吗?”

“公主...

朱瑾的马槊尖在正午日光下划出一道银线,两千八百骑自东垒破门而出时,连蹄声都压得极低,仿佛整支军队裹着一层薄雾掠过沟渠。那沟渠本是营垒东面天然屏障,宽约三丈,深逾一丈二尺,渠底淤泥湿滑,北军骑兵此前便倚仗此地游弋,既可俯瞰明军垒门,又可随时截断出击路径。可今日不同——朱瑾早令辅兵连夜以草束填塞渠北段两处浅滩,又命弓手于渠南土坡设伏,专候敌骑驰过时放冷箭扰其阵脚。此刻骑兵踏着半干半湿的草泥而过,马蹄沉闷如擂鼓,却无一声嘶鸣。

第一支北军骑队果然被惊动。他们原在东北角高地列阵,见明军铁骑突涌,立时拨转马头欲来拦截。可未及合围,朱瑾已挥旗左转,全军竟不与之接战,反斜插向魏博中军侧后那片松软麦田。麦苗早已被踩成烂泥,黑土翻涌如浪,马蹄陷进半尺仍能拔出,反倒减了颠簸。那支北军骑队追了不到三百步,忽见明军前锋骤然散开,左右各分出三百骑,齐齐张弓回射!箭矢破空声尖利刺耳,虽未及近身,却逼得追兵勒马横阵,阵形一滞,再难提速。

就在这一滞之间,朱瑾亲率中军一千六百骑已切入麦田尽头的缓坡,坡上视野豁然开朗——魏、赵二王牙纛赫然在望,距此不过里许,牙纛之下,仅余不足三千步卒环护,其中大半还是未披重甲的辎重营和号角手。程公佐方才调走最后两支预备队,此刻中军几近空虚。朱瑾却未直扑,只令中军放缓,任两侧骑兵继续佯攻北军骑队,自己则策马登高,凝神细察敌阵动静。

果然,魏王旗下立刻飞出三骑传令使,一骑奔西,一骑奔南,第三骑直扑东面正在围攻营垒的北军主力。朱瑾嘴角微扬:“来了。”

他抬手,身后亲兵立将三支长号高举过顶。号角尚未吹响,东面战场忽起异变——辛从实阵前,张义府所率厢军刚补入战线,北军右翼成德步军亦恰在此时压上。两股洪流对撞,牌楯碎裂声、槊杆折断声、人骨断裂声混作一片。就在这最嘈杂一刻,三声长号自明军垒后响起,悠长、肃杀、穿透血雾。

号声未歇,辛从实已拔剑斩断自己旌旗一角,染血布条缠上剑柄,嘶吼震天:“明军——向前!”

五千明军残部,无论伤者、疲者、断臂者,竟齐齐发出野兽般的嚎叫,向前猛扑!他们不再结阵,不再持楯,只将长槊当短矛掷出,拔刀便砍,跌倒便滚,滚至敌阵脚下便抱腿撕咬。北军成德步军猝不及防,前排盾墙被这不要命的反扑硬生生撞出缺口。一名明军校尉左眼被槊尖挑出,挂在颧骨上晃荡,右手却死死攥住敌军都头咽喉,两人一同栽进尸堆,再未起身。

而几乎同一时刻,朱瑾麾下中军铁骑终于动了。不是冲锋,而是加速——由缓步转为快步,再由快步化作疾驰!两千八百骑如一道撕裂大地的青铜闪电,自麦田斜坡俯冲而下,目标并非二王牙纛,而是正在与辛从实缠斗的北军一万五千步阵之右侧腰腹!

那里,正是魏博军与成德军交接处。两军协同本就生疏,此刻又被明军反扑牵扯心神,侧翼警戒几近空白。朱瑾选的时机妙到毫巅:北军鼓声正因前阵受挫而迟滞半拍,旗号尚未传至侧翼;而明军步卒的决死冲锋,又将北军全部注意力钉死在正面。待他们惊觉侧后蹄声如雷,铁骑已至百步之内!

“举槊!”朱瑾怒吼。

千余支马槊同时平端,寒光连成一线,刺破硝烟。

第一排铁骑撞入北军右翼时,成德军一名队正还在呵斥士卒挺盾,话音未落,胯下战马已被槊尖洞穿胸腹,连人带马掀翻在地。第二排紧随而至,马蹄踏过尸体,槊锋横扫,后排长枪手尚未转身,头颅已飞上半空。第三排直接凿入纵深,专挑军旗、鼓车、传令使下手。一面魏博牙旗被马槊挑断旗杆,轰然倒地,旗面上“程”字被数十只马蹄践踏成泥。

北军阵脚大乱。有人欲结圆阵,却被自家溃兵冲散;有人想退,后队尚不知情,仍在鼓声催促下向前挤撞,活活将前排挤压致死。更可怕的是,朱瑾并未恋战,凿开三道血口后,中军忽如潮水般向南急转,竟直插北军粮车阵后!那些驮着箭矢、干粮、油囊的牛车、骡车本是北军命脉,此刻被铁骑驱赶着向己方步阵冲去。牛惊骡跳,车轮碾过伤兵躯体,辕木撞翻盾牌,整条战线霎时成了修罗地狱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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