设置

关灯

大

中

小

第一千一百五十六章 :调度(第1/4页)

九月二十二,午后,汴州城西。

接连几场大雨下来,城外的秋田已经积了水。

远处看去,田畴波光粼粼,残留的粟秆、豆藤浅浅露出水面,狭窄的田间小路,依稀可辨。

此时,赵怀安带着集合起来...

夕阳将最后一道金光斜斜劈在废弃寺庙的断壁残垣上,檐角悬着半截褪色的幡布,在风里无声翻卷。李克用仍坐在那张缺了一条腿、用砖头垫高的胡床边,手里捏着刚写就的御书副本,纸角已被他拇指反复摩挲得发软发毛。帐外鸦儿军已列队整装,马蹄轻踏碎石,铁甲相碰之声细密如雨点敲鼓。可帐内却静得能听见香炉里残灰塌落的微响——那炉中本无香,只烧了几支干艾草,为驱秋寒湿气,青烟浮在低处,像一道迟迟不散的雾障。

盖寓没走,站在案侧三步远的地方,手指无意识捻着腰间革带扣环,目光垂落于地,却分明在听陛下的呼吸。

李克用忽然把纸往案上一按,纸页微颤:“周德威死时,可曾留下话?”

盖寓抬眼,喉结动了动:“臣遣人再问过郓州溃兵,只说周公率亲骑冲阵,连斩明军七将,后被流矢贯胸,坠马犹持槊格杀三人,至气绝未倒。尸身……被明军割首悬于城楼三日,今已不知所踪。”

李克用没出声,只慢慢解下左腕缠着的黑 leather 护腕,露出一道旧疤——那是会昌年间代北雪夜伏击回鹘斥候时留下的,深褐蜿蜒如蚯蚓。他用指甲刮了刮疤沿,刮下一点死皮,又轻轻吹掉。

“老周不是死在阵上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凿进帐中,“他是死在信上。”

盖寓一怔:“陛下?”

“十七日夜写的信,十七日夜郓州陷。”李克用抬起眼,瞳仁黑得不见底,“他若早一日遣使求援,或晚一日写信,都不至于如此。”

盖寓明白了。周德威是知道守不住了,才一面死战,一面修书报捷——报的不是胜,是忠;不是城,是心。他把最后一点体面,连同自己性命,一并封进了那封早已注定收不到回音的奏表里。

帐帘忽被掀开一条缝,安休休探进半张脸,鬓角汗湿,眼神却亮得灼人:“陛下!李嗣源将军飞骑传报——前军已抵管城东十里,明军哨骑昨夜突袭粮队,被我军伏于枯苇荡中反扑,斩首四十七级,夺马二十三匹。另……”他顿了顿,压低嗓音,“抓了个活口,说是赵怀安新调来的‘飞鸢营’,专司斥候穿插,主将姓刘,名彦贞,原是汴州牙将,去年投了明廷,如今领三千轻骑游弋于管城至中牟之间,专扰我粮道。”

李克用眯起眼:“刘彦贞?”

“正是。”安休休眼中火苗腾地蹿高,“此人当年在朱温帐下,就以狡诈狠戾闻名。周公在郓州,便数次防他绕后抄截。没想到……他竟还活着,还替赵怀安卖命!”

帐中空气骤然一沉。盖寓悄悄退了半步——他知道,这话一出口,便是引线入膛。

果然,李克用缓缓起身,走到帐角兵器架前,取下那柄自河东带来的横刀。刀鞘乌沉,嵌银云纹早已磨得斑驳,他抽出半寸,寒光倏然裂开帐中昏暗,映得他右颊一道旧伤微微泛白。

“传令李嗣源。”他声音冷硬如铁,“不必等朕中军,即刻拔营南进,直逼中牟。遇刘彦贞部,不必围,不必追,只放其归营——但须令斥候缀其尾,查清其所驻何寨、营盘几重、水井几口、炊烟几缕。”

安休休抱拳欲应,李克用却抬手止住:“另,选五十精骑,皆着明军溃兵衣甲,携火油、硫磺、桐油浸透之麻布,由郭景铢统领,今夜子时出发,循刘彦贞撤退旧径,潜行至其后营三十里外扎营。不许生火,不许喧哗,每两人共一囊清水,三日之内,只准饮一次,余皆含冰块缓渴。”

盖寓心头一跳:“陛下是要……”

“烧。”李克用将刀推回鞘中,金属摩擦声刺耳而决绝,“烧他三处屯粮坞,两座草料场,一座马厩。不求多杀,但要让中牟以东所有明军哨骑,闻到焦味便胆寒,见烟便奔逃。”

他转身,目光扫过帐中诸人:“告诉郭景铢,此去若成,朕赐他‘破营侯’;若败,朕不究其罪,只削其鸦儿军籍,贬为牧奴,终身不得佩刀。”

帐内无人言语。这比斩首更重——鸦儿军籍,是命根,是魂契,是代北子弟用血与火换来的身份印记。削籍者,生不
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