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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一百五十章 :反击(第1/3页)

在酸枣战事爆发的同时,明军在管城一带也与后唐骑军发生了冲突。

乾元二年,九月十五日,自荥阳地方豪族送来虎牢关方向营火漫天的时候,驻扎在中牟一带的拔山军右卫将葛从周就命令踏白向那个方向移动。

...

夕阳熔金,将洛水染成一条浮动的赤练,风过处,芦苇丛簌簌作响,惊起几只灰鹭,掠过残破的上阳宫飞檐。李克用仍立在那座坍了半边的观澜台最高处,玄甲在余晖里泛着冷硬的青光,左眼眶下那一小片突起的肉瘤,在斜阳映照下微微发亮,像一枚未淬尽火的铁钉。他没戴面具,也没披赭黄袍,只裹一件旧日沙陀猎装,皮袖磨得发亮,肘弯处还嵌着一道陈年箭疤——那是中和三年在云州城下被卢龙弓手射穿的,当时血流到马鞍革缝里,三天都没擦干净。

身后脚步声轻而稳,是李嗣源。

“阿耶。”他垂手立于阶下三步,未着甲,只穿素褐短褐,腰间悬一柄无鞘横刀,刀柄缠着褪色的黑丝绦。“前军已出偃师三十里,斥候报,虎牢关崔彦忠已依令清道、布哨,粮秣分置三处仓廪,皆以油布覆严。”

李克用没回头,只将手按在冰凉的断石栏上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:“胡真的人,可都撤进关内了?”

“尽数撤入。崔彦忠亲率五百人守关楼,其余八百人在关外十里设烽燧三处,日日燃烟试信。”

李克用终于侧过脸,右眼眯起,望向东方天际线:“他倒不贪功。若是我,定留两营伏于关后坡地,等高仁厚探子来时,一刀剁了脑袋挂旗杆上,好叫伊阙山里的人都看见——河东军不是来借路的,是来要命的。”

李嗣源嘴角微动,并未应声。他知道这话不是说给他听的。阿耶自幼在代北霜雪里长成,说话从不为求回应,只为把念头钉进空气里,让风替他传出去。

“你去传令。”李克用忽然转过身,袍角扫过半截倾颓的蟠龙柱础,“今夜子时,中军拔营。洛阳留守,交予李克宁、盖寓、薛阿檀三人共理。城中仓廪点验造册,一石粟、一匹布、一捆麻绳,皆列明细,送至中军帐前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另拨三百鸦儿武士,明日辰时,随我入洛阳坊市。”

李嗣源眉梢一跳:“坊市?”

“对。”李克用声音低沉下去,却异常清晰,“就去昨日那个老妇住的归义坊。”

李嗣源顿时明白了。他没多问,只抱拳一礼,转身欲走,却又顿住:“阿耶……那老妇家,儿昨夜已使人暗访过。她儿子确有九岁,名唤阿槿,在坊西义学里随一个瘸腿老儒识字。她每日寅时起身,拾柴至午时,再沿洛水浣衣,申时归家熬粥。家中无灶,只一口陶釜架在院中三块青砖上,釜底积炭灰寸许。昨夜雨落,她怕湿了柴,把最后半捆柳枝全抱进屋里,铺在土炕上,自己睡在墙根稻草堆里。”

李克用听完,静了片刻,忽然问:“义学里,教什么?”

“《千字文》与《孝经》。”

“……教得对。”他喃喃道,又补了一句,“比教《论语》强。”

李嗣源退下后,李克用独自伫立良久。暮色渐浓,宫苑里炊烟次第升起,夹杂着新麦面蒸饼的微香——这是今日刚从河内运抵的赈粮,碾得极细,混了少量豆粉,发得松软。他记得小时候在云州,母亲也总用这种面做饼,掰开时热气裹着甜香扑在脸上,他常趁热咬一口,烫得直哈气,母亲便笑骂:“饿死鬼投胎!”

可如今这香味飘来,他只觉喉头发紧。

他抬手,摸了摸左眼眶。那里并不疼,却总像有只蝼蚁在皮肉底下爬行,痒得钻心,又不敢挠。十年前长安宫楼之上,赵怀安那一剑本该刺穿他的咽喉,却被他侧颈一偏,剑尖擦骨而过,削去半片耳廓,顺势剜掉左眼。那时血喷在御座锦垫上,像一朵猝然绽开的石榴花。小皇帝吓得跌坐在地,赵怀安收剑回鞘,只淡淡说了一句:“李兄命硬。”——那语气,仿佛在说一头摔不死的狼。

十年了。他坐上了这位置,统九万铁骑,踏破中原腹地,可每当夜深独处,他仍能听见那晚宫楼上鼓乐骤歇的寂静,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肋骨上的闷响,听见血滴在金砖上“嗒、嗒、嗒”的声音,缓慢,固执,不肯停。

翌日清晨,三百鸦儿武士列队穿过春明门,甲胄未披,只佩横刀,马衔枚,蹄裹毡。百姓初见,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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