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。”紫夫人忽然收箫入袖,转身望向飞瀑,“是他太贪。贪功,贪名,贪那一瞬凌驾众生之上的快意。而你不同。”
她回头,目光如刀:“你贪生,贪势,贪一个能让你活下去的靠山。所以你比他活得久。”
叶缺喉结微动,没接话。
紫夫人却已踱至潭边,俯身掬起一捧水,水珠自她指缝簌簌滑落,在月光下化作点点碎银。
“李青霄给了你什么?”她问。
“一个活命的机会。”
“不够。”紫夫人直起身,语气陡然转厉,“他连自己都护不住,拿什么护你?你可知他今日在厅中所言‘齐心协力’,是第几次说这句话?八次。每次说完,他身边就少一个人——吕镇的左臂废在东罗娑洲,李白骑的旧部折在铁岭关,小北的亲信死在澜沧渡……他们都在替他淌雷。而你,叶缺,你连雷都没淌过,就想坐上他的船?”
叶缺终于抬头,直视她双眼:“那夫人呢?夫人又给了我什么?”
紫夫人笑意渐冷:“我给你活路。”
“活路?”叶缺忽然朗声大笑,笑声震得潭水翻涌,“夫人莫非忘了,三日前,您派去杀我的‘断喉七鬼’,尸首还泡在澜江支流里,指甲缝里塞着您最爱用的‘紫藤粉’!您给我活路,就是让我死两次?”
紫夫人神色不变,只淡淡道:“七鬼是叛徒。他们收了苏昭钺的银子,想把你活捉献给苏家。我清理门户,何错之有?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叶缺缓缓点头,眼中却无半分信服,“那冷无尘呢?他也是叛徒?”
紫夫人眸光一闪,终于有了一丝波动:“冷无尘……是祭品。”
“祭谁?”
“祭天命。”
叶缺深深吸了一口气,山风灌入肺腑,带着铁锈般的腥气。
他知道,今晚这场对峙,胜负不在言语,而在姿态。
紫夫人给他两条路:一是低头认契,从此成为她手中一柄无鞘之刀;二是当场翻脸,以命相搏——可他刚从地下工事死里逃生,真气未复,剑丸耗尽,连弹弓都落在李青霄那儿,赤手空拳,如何与这位执掌南洋三十六处暗桩的紫夫人周旋?
就在他指尖悄然扣住袖中一枚冷无尘遗留的残破剑穗时,远处忽有金铃轻响。
一串清越铃音,自山腰蜿蜒而下,如珠落玉盘,不疾不徐,却将满谷肃杀之气冲得七零八落。
紫夫人神色微变:“慕容懿?”
叶缺却笑了,这一次,是真的松了口气。
因为那铃音的节奏,是李青霄亲授的“破煞三叠”,专破一切阴诡秘术——包括蚀心紫箓的牵引之律。
慕容懿来了。
不是来劝架的。
是来收网的。
果然,铃音未绝,山道上已亮起数十盏琉璃灯,灯影摇曳,映出慕容懿一身银线云纹裙,鬓边斜簪一支白玉兰,笑意温婉,步履从容,仿佛只是月下闲步,偶经此地。
“呀,好热闹。”她停在十步之外,目光扫过紫夫人,又掠过叶缺额角血痕,最后落在那枚半开的锦盒上,笑意更深,“紫夫人也在?真是巧了。我方才听巡山弟子说,有黑影潜入瀑布区,还以为是贼,特地带人来瞧瞧……没想到,是两位故人叙旧。”
紫夫人冷冷道:“慕容夫人好雅兴。”
“不敢。”慕容懿裣衽一礼,“倒是夫人,深夜至此,莫非也对这‘星髓玉珏’感兴趣?可惜——”她轻轻一拍掌,身后两名侍女捧出一只鎏金匣,掀开盖子,内里赫然躺着一枚一模一样的玉珏,只是玉质更莹,紫芒更盛,“我家庄中,恰好也存了一枚。李辅理说,此物至阳至刚,最克阴邪之气,特意命我送来,给叶公子压惊。”
叶缺心头一震。
李青霄早料到紫夫人会来?甚至预判了她所携之物,并备下“克星”?
紫夫人盯着那枚鎏金匣中的玉珏,面色终于阴沉下来。
她当然知道,星髓玉珏本就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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