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头到尾，李青霄都没有问冷无尘当年离开道门是否有苦衷，或者有什么隐情。

他不喜欢这样，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，天底下谁没点苦衷。

总不能来个人有苦衷，来个人就是不得已，就没几个纯粹的坏种？

人上一百，形形色色，什么人都有。

就算有苦衷，他还能再把冷无尘救活吗？没必要，实在没这个必要。

在其位，谋其政，人总是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考虑问题。

上面是这样，下面也是这样，共情同理心这种东西，有，但是不多。

这不免让李......

慕容懿指尖在纸页边缘轻轻一划，那张薄薄的宣纸竟如被无形之刃裁开，齐整裂作两半，纸面浮起一缕青烟，旋即化为灰烬，簌簌落于紫檀案角铜炉之中。她抬眸时眼波微漾，似笑非笑：“夜阙公子这张嘴，倒比你的剑更利三分。”

李青霄垂手而立，未接话，只将袖口微抬半寸——那是夜阙公子惯用的礼节，不卑不亢，却暗含疏离。他早知这情报必被焚毁。紫夫人麾下谢清慧擅“听风术”，能从三丈内纸墨余香中辨出执笔人气息；若真让这份假情报流出去，不出三日，南洋七十二岛所有茶寮酒肆都会传出“夜阙公子与北辰堂少主勾连”的风声。届时紫夫人不会杀他，只会把他钉在“反复无常、不可托付”的耻辱柱上，再顺手推给陈大真人——一道“清除叛徒”的谕令，足够让他死得干净又体面。

可慕容懿烧了它，却没烧掉试探的余韵。

她忽然起身，素手拨开身后屏风右侧第三根雕花立柱的云纹铜扣。机括轻响，整面青玉屏风无声滑开，露出后方一条仅容一人通行的暗道。壁灯幽光浮动，映得石阶泛着冷玉般的青灰。她侧身让出入口，裙裾拂过地面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夜阙公子既已入局，不妨看看局眼。”

李青霄眉梢微不可察地一跳。这暗道他早有耳闻，却从未见过实貌。据北辰堂密档所载，慕容山庄地底有“九曲回廊”，实为前朝钦天监所建星图演算密室，后被紫光社接管，改作“南洋命格推演所”。传闻每逢月蚀之夜，此处会升起九盏命灯，对应南洋九大势力首领的本命星位。若灯灭，则人亡；若灯偏，则势倾。可此说向来被视为江湖讹传，因无人能证实其存在——连小北潜入山庄三次，都只摸到外围机关，连第一道石门都未能开启。

他缓步踏入。足下青砖刻着细密二十八宿星图，每踏一步，砖缝便渗出淡金色星辉，如活物般缠绕脚踝又倏然散去。慕容懿并未点灯，只以指尖在虚空轻点三下，三道银线自她指尖迸射而出，刺入甬道顶部三处隐秘凹槽。霎时间，整条通道亮如白昼，却非灯火之明，而是无数悬浮半空的微小光点自发流转，汇成一条缓缓旋转的银河——那并非幻阵，而是真实存在的“气机显形”。南洋地脉龙气、海潮阴阳、火山伏火……万千地脉之力在此交汇，被某种失传的“观星引气术”凝为可见之形。

李青霄呼吸微滞。这手法，竟与陈玉书赠他指环内镌刻的《太初引气图》残篇隐隐呼应！只是陈玉书所传重在“导”，此地所用却在“锁”——以人力为枢，将狂暴地脉强行纳入可控轨迹，如同驯服九头蛟龙。

“这是紫光社三百年前的镇社之宝。”慕容懿的声音在空旷甬道中泛起回音，“名唤‘星罗锁龙阵’。当年张家先祖以此阵为基，在婆罗洲布下七十二处子阵，今日南洋所有大宗门山门选址、帮派总坛布局，甚至各岛渔汛时辰、季风走向，皆受其 subtly 影响。”她顿了顿，侧首看他，“你可知为何？”

李青霄摇头。

“因为真正的江湖，从来不在擂台上。”慕容懿指尖拂过一簇跃动的星火，“而在水下。武林大会不过是浮沫，底下是深不可测的暗流——谁掌控水脉，谁便掌控生死。紫夫人移居南洋的第一件事，就是重修这主阵。她没动子阵，却把所有子阵的‘锁钥’，悄悄换成了她的血契符印。”

李青霄心头一震。血契符印？那可是道门禁术！需以施术者心头血为引，熔炼百年玄铁为基，刻成符印后再以九阴寒泉浸泡七七四十九日……此术早被齐大真人列为“逆天害道，永禁施用”。可若紫夫人真做到了——

“她不是在布阵。”慕容懿终于道破，“是在下棋。每一枚子阵，都是一个‘人’。”

话音未落，前方星河骤然翻涌！中央一颗赤色命灯毫无征兆地剧烈摇晃，灯焰暴涨三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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