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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89章 老朱,你怎么不笑了(第3/4页)

,泥胎剥落,露出底下黝黑木胎。

“毅弟,”他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你看那泥塑背后。”

蒙毅转身,一刀劈开泥塑。

木胎应声裂开,露出夹层中一卷油纸包裹的竹简。解开油纸,竹简末端赫然钤着一方朱红玺印——“受命于天,既寿永昌”。

印文清晰,玺泥崭新。

扶苏伸手,轻轻抚过那方印章,指尖微微颤抖:“父皇……果然留了两手。”

他忽然想起沙丘平台最后一夜。始皇帝病势汹汹,却强撑着召他入帐。榻前无他人,只有父子二人。父皇枯瘦手指攥着他手腕,力道大得惊人,浑浊双目死死盯着他,嘴唇翕动,却只发出破碎气音。他凑近去听,只听清四个字:

“……鱼……腹……诏……”

当时他以为是谵妄。

原来不是。

是嘱托。

是托孤。

是焚尽最后一丝命火,也要为大秦续命的决绝。

扶苏闭上眼,两行清泪无声滑落,砸在竹简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。

祠堂外,朔风忽起,卷起漫天枯叶。远处山峦轮廓在月光下起伏如巨兽脊背,沉默而狰狞。

蒙毅默默收起短剑,从怀中掏出一叠薄如蝉翼的桑皮纸——上面密密麻麻绘着咸阳宫各处廊柱、甬道、宫门机括图样,连某处地砖下藏有暗格都标注得纤毫毕现。

“李斯今晨已下令,关闭咸阳四门,禁军甲士皆换防。胡亥在甘泉宫设宴,邀三公九卿赴宴‘共商国是’。”蒙毅声音冷硬如铁,“宴席上,会有舞姬献《八佾》——那是天子之乐。胡亥要借乐舞,行僭越之事。”

扶苏睁开眼,眸中泪痕未干,却已燃起幽蓝火苗:“他敢。”

“他已做了。”蒙毅将桑皮纸塞入扶苏手中,“父亲……已殉诏。临终前,将阳周边军虎符交予我。三万北军精锐,此刻正屯于上郡,距咸阳三百里。明日寅时,虎符至,军令发。”

扶苏低头看着手中桑皮纸,指尖拂过“甘泉宫”三字,忽然问:“赵高之死,真是自裁?”

蒙毅沉默片刻,从靴筒抽出一柄匕首,刀尖挑开自己左袖——小臂内侧,赫然一道陈年箭伤,创口扭曲如蜈蚣。

“沙丘平台,赵高遣死士夜袭始皇帝寝帐。我拼死护驾,中此一箭。始皇帝于昏迷中,亲口告知我一事:赵高枕匣之中,藏有先帝所赐‘免死铁券’,上书‘功过相抵,恕其三死’。赵高畏罪,却不敢真死——他需活着,才能替胡亥稳住局面。”

扶苏瞳孔骤然收缩:“所以……”

“所以,”蒙毅收回匕首,声音淬着冰,“赵高是自杀。是被李斯派人,用那枚‘免死铁券’诱他饮下鸩酒。铁券压在他胸口,鸩酒入口即毙。对外,只称‘感念先帝厚恩,愧对陛下,遂自裁谢罪’。”

祠堂内,烛火猛地一跳。

扶苏缓缓将竹简收入怀中,指尖触到那方温润玺印,仿佛触到父皇尚存余温的掌心。

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蒙毅肩头,望向门外沉沉黑夜。

“传令北军,”他声音不高,却如金石坠地,“不必等寅时。”

“今夜子时,兵发咸阳。”

话音落,檐角铜铃无风自动,叮咚一声,清越悠长,直刺云霄。

同一时刻,咸阳宫甘泉宫内,胡亥正斜倚在云母屏风后的矮榻上,指尖拈着一粒西域葡萄,笑吟吟望着殿中翩跹起舞的十六名舞姬。她们赤足踏着编钟节拍,水袖翻飞如云,腰间玉佩相击,叮咚作响——恰似祠堂外那声铜铃。

李斯端坐于首席,捻须微笑,目光扫过舞姬腕间新添的赤金绞丝镯,镯内暗嵌一枚微小铜铃,随动作轻响。

他忽然觉得这铃声有些耳熟。

像极了……当年始皇帝批阅奏章时,案头那只紫檀镇纸下压着的、从琅琊台带回的海螺风铃。

那时,始皇帝指着风铃说:“铃声清越,可醒神,亦可警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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