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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9 绳之以法(第1/3页)

半山庄园。

吃惊这回事,吃着吃着也就不惊了。

过了一阵,几人一起溜达,又过了一会儿,顾曼找来了。

“我还说你跑哪里去了呢,找你半天,”顾曼夸张的冲宁安说。

“半天个屁,估计...

方晴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,穿了件浅蓝色的棉麻长裙,袖口微微卷到小臂,手里拎着一只竹编菜篮,篮沿还沾着几片青翠的香葱叶子。她脚上那双布鞋鞋尖有点磨白,但干净得一丝不苟,像她整个人一样——不张扬,却自有种沉静的韧劲。

宁安愣了一下才快步走过去:“真巧,你回老家了?”

“不算回,是常住。”她把篮子换到左手,右手理了理被风拂到额前的一缕碎发,“去年辞了市里设计院的工作,回来帮家里打理民宿。你猜怎么着?现在‘槐荫小筑’在小红书上都火出圈了,上个月预订排到了年底。”

宁安一怔:“民宿?你们家老屋翻新了?”

“可不是。”她眼睛弯起来,酒窝浅浅浮起,“就是你小时候总偷摘李子、被你爸追着满院子跑的那三间西厢房。拆了旧墙,加了地暖和新风,但窗棂、梁木、青砖都是原样留着的。我连院门都没换,就只把门环擦亮了些——怕你哪天回来,推门时认不出。”

宁安喉头微动,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。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,烟盒还在,但没掏出来。风从村后山坳里吹来,带着稻穗将熟未熟的微甜气息,混着泥土与青草的腥气,一下子撞开记忆的闸门:十二岁那年暴雨夜,他发高烧抽搐,方晴踩着自行车冒雨送他去镇卫生所,车轮陷进泥坑,她硬是拖着他走了两里路,裤脚全糊着黄泥,右脚拖鞋早不知甩哪儿去了。

那时她十六岁,扎着高马尾,背他时肩膀单薄得像能被风折断,可喘着粗气说的第一句话却是:“别怕,我数着呢,一百二十七步,再过三步就到桥头了。”

后来他好了,她却病了一场,高烧三天,退烧后第一件事是蹲在他家院墙根下,用粉笔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凤凰,底下写:“宁安快长大,驮我飞出这山沟。”

他当时嗤之以鼻:“谁驮谁还不一定呢。”

她只笑,酒窝盛着阳光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
“你……”宁安顿了顿,声音比刚才低了些,“最近还好吗?”

方晴没立刻答,低头把篮子里一把小葱整整齐齐码好,葱白朝外,葱叶向内卷成松散的圆。“挺好。”她抬眼看他,目光坦荡,“上个月带团去云贵写生,拍了三百多张照片,挑了二十张印成明信片,在民宿前台卖。客人说,比网上那些网红滤镜强多了——毕竟,真山真水,不用P。”

宁安也笑了:“那你这算跨界成功?”

“不算。”她摇摇头,把竹篮递过来,“尝尝这个。”

宁安下意识接住,指尖触到篮底微潮的凉意。篮子里除了葱,还有几枚青皮核桃,壳上带着新鲜的苔痕;一小把野山枣,红得透亮,表面覆着薄薄一层白霜;最底下压着一方油纸包,打开一角,露出金黄酥脆的芝麻糖片,糖粒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。

“你妈教我的。”方晴说,“她说你从小馋这个,每次来我家,非得盯着我娘熬糖浆,熬到焦糖色刚起泡就嚷嚷‘好了好了’,其实还没到火候,咬一口全粘牙。”

宁安捏起一片芝麻糖,咔嚓咬下半块,甜味裹着焦香在舌尖炸开,酥脆的碎屑簌簌落在手心。他忽然想起大学刚毕业那年,自己在天海租的出租屋里连续熬夜赶稿,凌晨三点饿得胃抽筋,翻遍冰箱只剩半盒过期酸奶。他鬼使神差拨通方晴电话,本想随便聊聊,结果她沉默五秒后说:“等我十分钟。”

十分钟后,她拎着保温桶出现在他公寓楼下,桶里是刚炖好的山药排骨汤,汤面浮着琥珀色的油星,撒了碧绿的葱花。她头发被夜风吹得凌乱,卫衣帽子还湿漉漉地滴着水——原来她骑共享单车冒雨赶来,半路轮胎爆了,最后是跑完剩下的一公里。

那晚他们坐在楼道昏黄的声控灯下,她喝汤,他吃馒头,谁都没提“喜欢”两个字。可当她起身告辞时,宁安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,第一次清晰听见自己心跳声大得盖过了整栋楼的寂静。

后来他去了天海,她留在县城教美术。三年里,他发过七次朋友圈,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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