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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24章,官斛平口(第1/4页)

所有人的心,此刻都吊起来了。

账面上的三成,是八十八石六斗二升。

可这世道,种田的庄稼汉谁不知道“官字两个口”?

以前大乾的粮官下乡收皇粮,或是黑鲨王的手下来收水面钱,嘴上说的也是三成、四成。

可等真正拿斗和斛来量的时候,名堂就海了去了!

先是“大斗进,小斗出”,官家的木斛天生就比民间的肥一圈;装满了还不算完,得堆得高高冒尖,叫“淋尖”;淋了尖,收粮的兵痞还要上去狠狠踹上一脚,把谷子震实诚了,再往里......

雪落无声,亭外红梅被压得更低了些,一枝斜斜探进亭中,在赵济肩头投下淡淡的影。

他忽然抬起手,悄悄抹了下眼角。

动作很轻,快得像风拂过睫毛,可苏婉卿还是看见了。

她没说话,只是将最后一针细细收好,剪断线头,指尖在补丁上轻轻抚平。那块布料是新裁的,颜色稍浅,却与旧袄子融得极妥帖,针脚细密均匀,连边角都压得服服帖帖——不似仓促所为,倒像早已备下多时,只等这一破,便来补上。

“好了。”她把袖口轻轻抖开,抬眼望向赵济,“试试看。”

赵济低头瞧着那只肘弯上的补丁,手指迟疑地碰了碰。触感柔软,针脚扎实,仿佛不是缝在衣上,而是长进了皮肉里。

他喉头滚了一下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“皇嫂……您从前也给人补过衣裳么?”

苏婉卿一顿,目光微凝。

她没答,只将针线盒合上,推到一边,又取了帕子,替他擦了擦额角不知何时沁出的一点薄汗。

“你记得陆师父教你的‘静气三息’么?”她问。

赵济点点头。

“那就闭眼,深吸一口气,再慢慢呼出来。”

他依言照做。

第二息未尽,苏婉卿已伸手握住他左手手腕,指尖按在他腕内寸关尺处。脉象清而韧,略偏细,却无滞涩之象,显是近年调养得宜,筋骨亦渐成形。

她松开手,温声道:“脉象稳,心却乱。济儿,你心里有事,不必瞒我。”

赵济眼睫颤了颤,仍闭着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
良久,他才低声道:“臣弟……昨夜梦见娘亲了。”

苏婉卿的手顿在半空,指尖微微一蜷。

亭中霎时静得只剩雪落梅枝的簌簌声。

赵济终于睁开了眼,眼底水光未散,却已竭力撑起一点笑意:“梦里她穿着素青衫子,站在一棵老槐树下,手里提着一只竹篮,篮里装着新采的荠菜……臣弟想跑过去喊她,可怎么也迈不开步子。后来风起了,槐花落满她肩头,她转过身来冲我笑,可一眨眼,人就不见了。”

他声音越说越低,到最后几乎哽住,却硬生生把泪意逼了回去,只将下巴抬得更高些,像只倔强的小兽。

苏婉卿望着他,心口发紧。

她知道那棵老槐树在哪——就在镇北王府后园西角,树根盘错,枝干虬劲,每年清明前后开满白花,香得人晕眩。瑾娘娘初入王府时,最爱坐在树下绣虎头鞋,赵承业那时还只是个不受宠的郡王,常蹲在树影里看她绣,看得久了,连针法都学会几分。

这些话,她一个字也不能说。

可赵济眼里的光,她不能任它熄。

她伸出手,没有去擦他的脸,而是轻轻按在他左胸口,隔着月白小袄,覆住那颗跳动的心。

“你听。”她说,“这颗心还在跳。”

赵济一怔。

“它跳得有力,跳得清楚,跳得比谁都真。”她声音低而沉,一字一句,如石坠潭,“你娘亲若在,最想听见的,就是这心跳声。”

赵济眼眶猛地一热,喉结上下滑动,终于没能忍住,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,滴在她手背上,温热。

苏婉卿没动,任那滴泪洇湿自己指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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