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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23章,谷堆成山(第2/4页)

重做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还有……”宋瑾顿了顿,走到帐门边,掀起一角毡帘,望向远处校场方向,“让那几个千夫长别灌王爷酒了。告诉他,明早卯时三刻,我要见他。”

翠屏心头一跳:“大妃,您要……”

“我要当面谢他。”宋瑾淡淡道,眸光却沉得不见底,“谢他替我寻回故物,谢他替我照拂幼子,谢他——没把我当个失魂落魄的弃妇看。”

她说完,不再多言,只将毡帘放下,帐内霎时暗了一层。

翠屏退至帐口,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、几乎听不见的叹息。

不是悲,不是怒,倒像是一截枯枝,在风里断开前,最后一声微响。

次日卯时二刻,天边刚透出一点灰白,王帐外便已肃静无声。

六名亲卫持矛而立,甲叶未响一声;十名侍女垂首候于帐外五十步,连衣袖拂过雪地的声音都压得极低。整个营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喉咙,连风都绕着王帐走。

耶律延是踩着最后一声梆子进来的。

他未披甲,只着玄色貂裘,发束银环,眉间一道旧疤自额角斜贯至颧骨,未愈全,泛着淡红。他步子很稳,靴底踏雪无声,可每一步落下,帐内地毯都似微微一沉。

帐内炭火早已燃得极旺,松木噼啪炸裂,火星迸溅如星雨。

宋瑾坐在熊皮榻上,未施粉黛,乌发只以一根素银簪绾着,身上是昨日那件月白绣云纹的常服,腰带束得极紧,衬得肩背笔直如弓弦。

她膝上摊着一卷皮纸,是黑水部近五年各部丁口、牲畜、铁器、盐茶进出账目。字迹密密麻麻,却无一处涂改,朱砂批注细如蝇头,全是她亲手所书。

耶律延进来时,她头也未抬,只将手中狼毫搁在砚池边,墨尖悬着一滴将坠未坠的浓黑。

“你来了。”她说。

语气寻常,像问一句“饭食可曾备好”。

耶律延脚步一顿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息,才缓步上前,在她对面坐下。他未坐榻,只拉过一张胡凳,脊背挺直,双手搁在膝上,像一柄收鞘的弯刀。

帐内一时无声。

火盆里一块松柴“咔”地裂开,爆出一簇金红火苗。

“昨夜,我拆了三口箱子。”宋瑾终于抬眼,直视着他,“里面的东西,王爷可曾过目?”

耶律延摇头:“礼单已阅,箱未启。”

“哦?”她唇角微扬,不辨喜怒,“那王爷可知,第三口箱子里,装的是什么?”

耶律延沉默片刻,喉结微动:“你说。”

宋瑾没答,只伸手入怀,缓缓取出那件虎头小袄。

她没展开,只将袖口朝外,露出肘弯处那一块歪歪扭扭的补丁。

耶律延瞳孔骤然一缩。

他认得这针脚。

三年前冬,黑水部遭雪灾,粮草断绝,他亲自率亲卫冒雪突袭辽东一处屯堡,抢回三百石粟米、四十口铁锅,还有……两车中原商队遗弃的旧衣。

其中就有这件小袄。

当时他见这衣裳虽旧,但针线细密,虎头神气,便随手赏给了帐下一名百户之子。那孩子穿了半月,肘弯磨破,其母便捡了块同色粗布,笨拙地打了补丁。

后来那百户战死,孩子随族人迁往北麓放牧,再未见过。

可这补丁……怎么会在她手里?

他目光陡然锐利起来,如鹰隼锁敌。

宋瑾却已将小袄收回怀中,仿佛只是取出来晾一晾风。

“王爷不必猜。”她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这衣裳,是护国公所赠。补丁是他派人缝的,小袄是他派人寻的,连上面的奶渍,都是原样未洗。”

耶律延脸色变了。

不是惊,不是怒,而是一种深寒的、近乎本能的警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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