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放心,铁林军的桩,向来打得深。”
他抬手,猛地扯开胸前衣襟。
那里没有伤疤,只有一道墨线,蜿蜒如龙,自锁骨下起始,一路向下,隐入腰带深处。
墨线尽头,是一个朱砂小印——
“格物监·督造司”。
加弄不知何时拾起了横刀。
他一步步走上山坡,踏过碎裂的祖灵石,踏过翻滚的铁链,踏过柳生秀次尚未冷却的尸身。
他走到巴苏尸体旁,俯身,用刀尖挑起那枚断裂的铜环。
铜环上,刻着模糊的倭字——“萨摩·桥守”。
加弄盯着那两个字,看了很久。
然后,他缓缓举起横刀,刀尖朝下,用力一剁!
“铛!”
铜环断为两截。
他抓起半截,转身走向阿奎与巴万埋伏的蕨坡方向,脚步越来越快,最后竟跑了起来。老人单薄的身影在迷雾中颠簸,像一叶逆流而上的孤舟。
坡下,拉贺默默解下自己胸前的兽牙项链,抛给身边一个满脸稚气的麻豆少年:“戴上。从今往后,你替你阿爸,守猎道口。”
少年双手捧住项链,牙齿咬住下唇,直到渗出血丝。
赵老四走到南宫先生身边,低声问:“先生,那海底隧洞……”
南宫先生望着远处海天相接处翻涌的铅灰色云层,轻声道:“明日涨潮时,我会亲手把它填上。”
“怎么填?”
“用玄铁矿渣。”南宫先生笑了笑,“这次,是真的渣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满地狼藉,扫过犹在抽搐的北港勇士,扫过那些呆立原地、不知所措的附庸土目,最后落在加弄奔去的方向。
“赵四郎,记住——”
“我们打的从来不是山。”
“是山里的规矩。”
“是规矩背后,那些不敢见光的账本。”
“更是账本第一页,写着谁的名字。”
山风骤起,吹散最后一缕硝烟。
夕阳终于挣脱云层,将金红色的光泼洒下来,镀亮每一片断矛、每一柄横刀、每一双沾满泥与血的草鞋。
也镀亮了加弄奔向蕨坡时,被风吹起的一角衣袂。
那衣袂之下,赫然绣着半幅未完成的图案——
一只振翅欲飞的青鸾。
鸾首朝东。
羽尖,正指向大陆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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