启。”
他盯着那字看了许久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坛沿粗粝的陶土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一直延伸到胡良脚边,又越过胡良,投向那条崭新的、笔直的、通往东方的驿道。
驿道两侧,新栽的榆树苗在风中轻轻摇晃,细弱的枝条上,已萌出点点嫩绿。
那绿,极淡,极薄,却锋利如刃,刺破了漫天黄沙与亘古荒凉。
李二勇终于伸手,没有启封,只是将坛子重新埋好,又用鞋底狠狠踩实了浮土。
他站起身,拍掉手上泥土,望向胡良:“胡大哥,明儿……咱去帮那些钦差丈量土地?”
胡良叼着半截饼,眯眼一笑,露出被芝麻染黄的牙齿:“去!不但去,还得扛杆子!让他们看看,啥叫大景的尺子——三寸六分长,一拃宽,一头包铁,另一头……刻着咱的名儿!”
李二勇点头,握紧了刀柄。
暮色四合,星子初现。新垦的田垄在夜色里起伏如浪,每一寸翻松的黑土之下,都蛰伏着无数细小的、坚硬的、等待破土而出的种子。
它们不声不响,却比任何战鼓更沉重,比任何号角更悠长。
因为它们知道,自己生来,就不是为了开花。
而是为了结果。
结出米粮,结出屋舍,结出学堂,结出戏台,结出一代代指着地图上陌生地名、用稚嫩童音喊出“我家在摩苏尔”的孩子。
结出一个,再不会被称作“蛮夷”,而只被唤作“汉家儿郎”的——辽阔人间。
天才1秒记住:5LA.C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