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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3章 榨死你汪!榨死你汪!榨死你汪!榨死你汪!榨死你汪!(第1/3页)

对于晋阳人而言,自奉军入城以后,带来的好处有不少,譬如更安稳的秩序,以及超多的钱粮。

奉天上下,似乎都很有钱。

花钱从不计较。

这些士卒大手大脚,买着各种物什,令城中人喜笑颜开。...

雪落无声,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
大宁冲进中军大帐时,靴底带进来的泥雪在毡毯上洇开三道灰黑印子,像三条垂死的蚯蚓。他胸口剧烈起伏,喉头滚动,话还没出口,先呛出一口白气,撞在帐顶悬着的铜铃上,叮一声脆响——那铃是刘恭从高昌缴获的祆教圣器,本该悬于火坛之上,如今被他随手挂在帐角,权当报信用。

帐内静得异样。

刘恭没在舆图前,也没在案后。他正半跪在火塘边,用铁钎拨弄炭块。火塘里埋着几枚新采的野山芋,表皮焦黑龟裂,热气裹着甜香,丝丝缕缕钻进鼻腔。尹伏恩立在他身侧,手按刀柄,肩甲上还沾着方才雪仗时蹭上的碎雪,未化,泛着青白冷光。忽兰蹲在火塘另一侧,犬耳微颤,正用小刀削着一根枯枝,木屑簌簌落在炭灰里。

没人说话。

可大宁知道——他们都在等。

他咽了口唾沫,喉结上下一滑,声音干涩如砂纸擦过陶瓮:“风陵渡……李克用……过了马头关。”

话音落地,炭堆里“噼”一声爆响,火星溅起三寸高。

刘恭没抬头。他只将铁钎缓缓插进山芋最厚处,轻轻一挑,焦壳裂开,露出里面金黄软糯的瓤,热气蒸腾而上,模糊了他半张脸。他盯着那团暖色,仿佛在看一张摊开的军报。

“马头关?”尹伏恩忽然开口,声如钝斧劈冰,“那里冰层薄,雪线低,冻土板结,马蹄踏上去,声能传十里。若无百人以上队列,绝难瞒过斥候耳目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大宁潮红的脸,“你听谁说的?”

大宁下意识攥紧袖口,指节发白:“一个……李克行商。他说‘风陵渡’三字时,眼珠往左偏了半寸,右手拇指在陶罐沿上刮了三下——那是粟特人报假信的暗记。”他喘了口气,声音陡然拔高,“可他后面那句‘飞虎子章亨姬离着也不算远’,是真话!我认得那口音,是朔方军的老卒,逃兵,去年在灵武被我亲手押过枷!”

忽兰削枝的小刀停了。她抬眼,犬瞳在火光里缩成两道竖线,幽亮如狼。

刘恭终于动了。他伸手,从火塘旁一只牛皮囊里抽出一卷羊皮——不是舆图,是拓跋氏西陲牧区的草场分布图,边缘已磨得发毛,油渍浸透三层皮面。他抖开一角,指尖点向天山北麓一处赭石标记:“此处,阿力麻里以西,有片盐碱洼地,冬不封冻,夏则沼泽纵横。去年秋,我让沙陀降卒在此筑了三座烽燧,高七丈,内藏火药引线,外覆芦苇席——风一起,席动如浪,远望似草海翻涌。”

尹伏恩瞳孔骤缩:“您早知他必走此路?”

“不。”刘恭摇头,火光在他眸底跳动,“我知他必不敢走蒲津渡。李克用不是李克用,他比谁都惜命,也比谁都懂火铳——百步之内,鸦儿军再快,也是活靶。他若真敢在黄河冰面列阵,我只需三百杆燧发铳齐射,冰裂之声,便够他全军葬身鱼腹。”

他指尖一转,重重戳在舆图南端:“所以他要躲。躲进山,躲进沟,躲进火铳打不到、马队跑不开、粮车陷得住的地方。”他忽然一笑,竟有几分倦意,“可山沟再深,也挡不住鹰。思谏节帅忘了么?党项人的鹰,从来不止养在笼里。”

帐帘猛地掀开。

寒风卷雪灌入,吹得火塘焰苗狂舞。一名党项斥候单膝跪地,甲胄湿透,睫毛结满冰晶,右耳缺了一小块——那是被冻疮剜掉的。他双手捧上一块乌黑陶片,断口参差,尚有余温:“马头关哨塔……塌了。冰层炸裂,连带底下三丈冻土,全塌了。底下……埋着铁管。”

刘恭接过陶片,指腹摩挲断口内壁——光滑如镜,有细微螺纹刻痕。他眯起眼,将陶片凑近火塘。火焰舔舐之下,内壁隐约浮出一行朱砂小篆:永徽三年,西州匠署造。

“不是炸的。”他声音极轻,却像冰锥凿进每个人的耳膜,“是烧的。有人把火药塞进铁管,埋在冰层下三尺,再引燃陶管——陶遇火即裂,铁管骤热膨胀,冰层自内而外崩解。”他抬眼,目光扫过尹伏恩,“谁教他的?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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