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东军撤退的途中,越来越多的奉军,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,紧紧跟在河东军身后。
这些士卒大多是轻装出行。
他们没带火炮。
也没有什么固定器械。
为了保证不会跟丢,除却猫铳和...
门扉轻启,沉香木的幽微气息混着初秋夜露的凉意一并漫入室内。那妃子并未着宫中常制的翟衣凤冠,只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,外罩浅青云肩,发间斜簪一支白玉兰,花瓣纤毫毕现,却无半点脂粉气。她身后跟着两名掖庭局女官,手中托着紫檀匣与青绫卷轴,步履极轻,仿佛怕惊散了福瑞殿檐角悬着的半钩残月。
龙姽耳尖微动,尾尖却已悄然蜷起,猫瞳在烛火下缩成一线,目光如针,刺向来人眉心。
那妃子却未先见李晔,反是垂首向龙姽福了一礼,声音清越如泉击石:“妾身崔氏,奉圣人密诏,特来拜谒西王殿下——亦叩问龙娘子安。”
“崔氏?”李晔缓步上前,指尖在腰间刀柄上轻轻一叩,笑意未达眼底,“崔侍郎家的姑娘?还是崔枢密使的侄女?”
崔氏不答,只将青绫卷轴徐徐展开,露出内里朱砂御批八字:“天命所归,义在奉天。”字迹瘦硬锋利,绝非李晔平日所见李晔那等圆润含蓄的笔意——分明是刘恭亲笔所书,却伪托圣人之名,盖以金乌蟠龙印。
龙姽鼻尖微耸,忽而嗤笑一声:“这墨里掺了麝香,朱砂也新得发亮。圣人若真肯写,早该用内府三十年陈墨,哪会拿刚调好的俗物糊弄人?”
崔氏面色一滞,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。
李晔却不动声色,伸手接过卷轴,指尖拂过那枚金乌印,忽然低笑:“好一个‘义在奉天’……他日我奉天军列阵渭水,圣人可愿亲登楼船,观我旗卷千峰、甲照九霄?”
崔氏喉头一紧,未及应答,李晔已将卷轴递还,转而指向紫檀匣:“匣中何物?”
“是……是圣人赐予龙娘子的谢仪。”崔氏垂眸,声音压得更低,“布政坊五百忠魂,血染坊墙,龙娘子率狸奴持弩守南门三时辰,箭矢尽而投石,石尽而持刀,刀折而以齿啮敌。圣人闻之,涕下沾襟,特赐……”她顿了顿,从匣中捧出一物——非金非玉,乃一枚琥珀玲珑球,内里封着一缕青丝,丝下凝着三点暗红血渍,犹带温润血气。
龙姽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不是她的发。
是阿妧的。
阿妧是她从龟兹带来的贴身侍女,布政坊巷战第二日便被流矢贯胸,死时咬断自己一绺长发塞进龙姽掌心,说:“娘子莫哭,阿妧替您看长安落雪。”
李晔神色也沉了下来。他认得那缕发——发根缠着半片干枯的琉璃苣花瓣,是阿妧总别在鬓边的。
“圣人如何得知此物?”李晔声音陡然冷如霜刃。
崔氏终于抬眸,眼中竟无惧色,只有一片枯井似的平静:“圣人登玄武楼时,曾见龙娘子抚发恸哭,发间花瓣坠于风中,恰被掖庭女官拾得。血,是今晨自阿妧尸身取出,尚存余温。”
话音未落,龙姽袖中寒光乍起!一把寸许长的乌骨匕首已抵住崔氏咽喉,猫尾绷直如弓弦,耳尖炸开细绒:“你碰过阿妧的尸身?”
崔氏脖颈沁出血珠,却仍立如松竹:“妾身奉旨取血封印,未敢亵渎分毫。阿妧姑娘尸身,今夜子时将由少府监以冰晶椁盛殓,明晨移入太庙侧殿,与布政坊殉国者同列‘昭烈祠’。”
李晔忽而抬手,按住龙姽手腕。
力道不重,却如铁箍。
“收刀。”他声音极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龙姽尾尖剧烈抖了抖,终究缓缓收回匕首。可就在刀刃离颈刹那,崔氏忽觉耳后一凉——龙姽指甲已划破她耳垂,一滴血珠滚落,在月白襦裙上洇开一点朱砂似的痕。
“记住了,”龙姽盯着那血点,猫瞳泛起幽绿冷光,“下次来,带阿妧的佩刀。刀鞘上第三颗银钉,是我亲手嵌的。若拿错,剜你一双眼。”
崔氏颔首,竟未拭血,任那点红蜿蜒而下:“妾身谨记。”
李晔却已转身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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