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日眨眼即过……今年元日没什么值得说道的。
藩属国也不可能年年都来朝觐天子,离得越远的藩属势力,来的频率就越低。
对大部分藩属国来说,来过一次,三五年内都不会再来。
所以,今年的...
甘露殿外春寒料峭,檐角铜铃被朔风撞得嗡嗡作响,像一柄钝刀刮着耳膜。殿内却静得能听见炭火在鎏金猊炉里爆裂的微声。李世民斜倚在紫檀凭几上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那枚黑铁玄鸟佩——那是他亲手从玄武门血泊里拾起、又经陈玄玉以硝石淬火重锻的旧物,纹路早已被掌心汗渍浸成深褐,却愈发显出几分沉郁的锋棱。
房玄龄捧着一卷新呈的《吐谷浑山川水道图》缓步上前,青袍下摆扫过金砖地面,发出极轻的沙沙声。“陛下,唐俭已出长安三日,随行带去的,除却五百匹滇马、三百副改良皮甲,还有……”他顿了顿,将图册轻轻翻至末页,露出一行朱砂小楷,“……三百颗‘青蚨种球’。”
李世民眉梢微扬:“青蚨?”
“正是。”房玄龄声音压得更低,“陈真人亲督神机营匠人所制。取松脂、桐油、草木灰与石灰调和为浆,裹以榆钱、沙棘、紫花苜蓿三色种子,外敷黄泥烧结成丸。遇雨则泥壳迸裂,浆液渗入土中既可固沙,又为幼苗初生之养分。更妙者——”他指尖点向图册边缘一行细密批注,“此物埋入冻土之下三寸,待春雷一动,自会裂土而出。吐谷浑北境多砾石滩,恰是此物用武之地。”
殿角铜漏滴答一声,水珠坠入银盆,清越如磬。
李世民忽然笑了:“玄玉这手,倒比当年教朕画《玄武门地势推演图》时更见巧思。”他抬眼扫过满殿重臣,“诸位可知,为何偏选青蚨为名?”
魏征捋须而笑:“青蚨母子相衔,血浸钱则钱不竭。真人之意,是盼此物落地生根,绵延不绝?”
“不全是。”李世民摇头,目光掠过长孙无忌手中那份尚带墨香的《泾渭水土复勘补遗》,“青蚨之奇,在于其子离母不过百步,必循血气而返。真人真正要种的,不是树,是人心。”
话音未落,殿外忽有急促足音踏碎寂静。一名绯袍内侍疾步入内,双手高举一封火漆密函,额角沁着细汗:“启禀陛下!神机营急报——吐蕃斥候七日前潜入赤岭隘口,已被我军哨骑截获二人,余者遁入雪线。审讯所得……”他喉结滚动,声音微颤,“松赞干布已于十日前亲率两万精锐,越过纳木错东岸,直扑象雄王庭所在地——穹隆银城!”
满殿倏然死寂。
薛收手中的茶盏悬在半空,茶汤晃出细碎涟漪;杜如晦刚提起的狼毫停驻于素笺之上,墨迹缓缓晕开,如一小片不祥的乌云;就连素来沉稳的李靖,指节也悄然叩击案沿,节奏分明如战鼓催征。
李世民却未立时开口。他缓缓解下腰间玄鸟佩,搁在案头一方青玉镇纸上。那黑铁在烛光下泛着幽冷光泽,翅尖一点朱砂,恰似凝固的血珠。
“穹隆银城……”他声音低沉如古井,“地势如何?”
李世绩霍然起身,大步上前展开一幅巨大牛皮地图——正是总参军部连夜绘就的《高原山川兵要图》。他手指划过墨线勾勒的雪峰沟壑,声音斩钉截铁:“银城建于冈底斯山北麓断崖之上,三面环绝壁,唯南面一条‘鹰愁涧’栈道可通。栈道宽仅容两人并行,下方即为万仞深谷。松赞干布若强攻,必先破此道。”
“他不会强攻。”李世民忽然道,指尖点了点地图上一处被朱砂圈出的微小标记,“此处,曲龙达则。”
长孙无忌目光一凝:“曲龙达则?那只是个废弃的盐矿洞,距银城三十里,地势比银城还低……”
“正因如此。”李世民唇角微翘,竟带三分冷意,“松赞干布的妹妹,聂月公主,此刻正在银城后宫‘养病’。而据唐俭昨日密报,她每月初五,必遣心腹侍女赴曲龙达则取一味‘雪莲蜜’——那盐矿深处,有天然冰泉,泉水沁凉,最宜养蜂。”
殿内呼吸声陡然加重。
房玄龄倒吸一口冷气:“真人是说……松赞干布早知公主暗通消息,故将计就计,借她之手,将吐蕃精锐……”
“不。”李世民摇头,目光如电扫过众人,“是借她之‘病’,诱象雄国主亲往曲龙达则探视。银城守军虽众,但王庭禁卫精锐,必随国主同行。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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