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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81章 我既想当皇后,也喜欢皇上(第3/3页)

他指尖停在她鬓边,未落,也未离,像一道悬而未决的符咒。

窗外蝉声骤歇,风也停了。满庭寂静,唯有她腕上银镯因心跳过速,轻轻碰击出细微的声响。

“宜妹妹。”他唤她,尾音微扬,又落下,“你送我的玉佩,我贴身带着。”

她垂眸,不敢看他眼睛。

“可你画的那幅画,”他顿了顿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我偷看了。”

她猛地抬头,脸颊霎时烧得滚烫,瞳孔微缩,像受惊的小鹿。

他却已收回手,笑意重回眼底,三分狡黠,七分温柔:“画得真好。比我本人,还像那么回事。”

她张了张嘴,想辩解,想否认,想问他何时看见的……可所有言语都堵在喉咙里,化作一片灼热的空白。

他转身走向门口,步履轻松,仿佛方才那番剖心之言,不过是随口闲谈。

“砚台你收好。”他掀帘而出,背影挺拔如松,“等我回来,教你磨墨。”

珠帘在他身后轻晃,叮咚作响,像一串未完的余韵。

沈相宜僵在原地,指尖仍残留着他指尖的微凉,耳畔轰鸣不止。她慢慢低头,目光落在那方歙砚上,砚池幽深,映出她失措的倒影,眉心微蹙,眼波潋滟,唇色苍白——那是个她从未见过的、真正失了分寸的沈相宜。

她忽然想起昨夜画稿被揉皱时,墨迹在纸面晕开的那一瞬,像心口被什么无声撞了一下,闷痛而绵长。

她伸出手,指尖颤抖着,轻轻覆上砚池。

冰凉,坚硬,沉甸甸的。

像一句无法出口的应答。

午后申时,卫炳的车驾果然未等沈相宜,悄然驶出沈府西角门。梅氏立于二门内,目送青帷马车远去,直至拐过街角,才缓缓转身。她身旁嬷嬷低声劝:“夫人何必叹气?卫公子此去观政,少则半载,多则一年,回来便是京官了,咱们提亲的事,也不急于这一时。”

梅氏没说话,只捻着腕上一串沉香佛珠,一颗一颗,慢慢拨过。珠子温润,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潮水。她忽然想起卫炳幼时,每逢端午,必缠着她讲屈子投江的故事。讲到“举世皆浊我独清”时,他总要仰起小脸,认真问:“母亲,那他为什么不换个地方活?非要死在江里?”

她答:“因为他心已死,江水便成了归处。”

彼时卫炳沉默良久,忽然道:“那我要是心死了,就去爬最高的山,摔下来,骨头都碎成粉,风一吹,就没了。”

她吓得打了他手心,骂他胡说。

如今他长成了,心却依旧不肯落地,飘在云端,不肯沾尘。

梅氏轻轻叹了口气,佛珠停在指尖,不再拨动。

而此时沈相宜的书房内,香炉青烟袅袅,她独自坐在案前,面前摊着一张新纸。她提笔,蘸墨,悬腕良久,终是落下第一笔。

不是画人。

是画山。

墨色由浓转淡,层峦叠嶂自左向右铺开,峰势奇崛,云气氤氲,山腰处一道飞瀑倾泻而下,水势激越,溅起千堆雪沫。她画得极慢,每一笔都似耗尽心神,墨迹干涸处,竟隐隐透出底下未曾洗净的旧痕——那是被反复擦拭又残留的、另一幅画的轮廓。

画中人,依旧立于疏竹影下,侧影清绝,唇角含笑。

窗外夕阳西沉,金辉漫过窗棂,温柔地覆在她低垂的睫毛上,投下两弯细密的影。

她忽然搁下笔,抽出屉中那枚麒麟玉佩,指尖摩挲着温润玉面,久久不动。

玉佩背面,一行细如蚊足的小字,在夕照下微微反光:

“宜心所向,炳志不移。”

——那是她昨夜灯下,悄悄刻上去的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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