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她忽然想起三天前阿耀靠在诊所床头喝粥的样子——他左手端碗,右手搭在膝上,袖口滑落,露出小臂内侧一道陈年旧疤,形状像半枚残缺的月亮。
当时她随口问过。
阿耀只淡淡说:“小时候打架留的。”
现在想来,那疤痕的走向,竟与江诗语手背上的新疤,如出一辙。
秦桑深吸一口气,拨通电话。
听筒里传来霍凛低沉的男声,背景音是极轻微的键盘敲击声,干净,冷冽,像手术刀划过冰面。
“喂。”
她攥紧手机,指节发白,声音却异常平稳:“霍先生,我是秦桑。阿耀……他今天见过江诗语了。”
电话那端,键盘声戛然而止。
三秒钟死寂。
“他在哪儿?”霍凛的声音没升调,却像冰层下奔涌的暗河。
秦桑报出地址,末了,加了一句:“江诗语说……她要见您。而且,她提到码头的车。”
霍凛沉默的时间更长了。
窗外,一只夜鸟扑棱棱掠过楼宇,在玻璃上投下转瞬即逝的暗影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他终于开口,嗓音比方才更低,更沉,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玄铁,“秦医生,今晚十点,我会派人接你。你和阿耀,一起过来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挂断电话,秦桑走到窗边,推开锈蚀的窗栓。晚风裹挟着咸湿气息扑面而来,远处海平面泛着碎银般的光。她望着那片幽暗水域,忽然想起阿耀第一次睁开眼时问她的第一句话:
“这是哪儿?”
她当时答:“香江。”
阿耀盯着天花板裂开的蛛网纹路,良久,才极轻地笑了一下:“……原来还在香江。”
那笑容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,只有一种近乎悲怆的了然。
秦桑关上窗,拉上窗帘。
她走进卧室,从床底拖出那只旧行李箱——正是三天前收拾阿耀东西用的那只。她打开箱子,掀开最上层折叠的旧毛衣,下面静静躺着一个黑色加密U盘,外壳边缘有细微划痕,是阿耀昏迷时,她在他贴身衬衣内袋里摸到的。
她把它放进随身小包夹层,拉上拉链。
然后,她走到客厅,拿起桌上那碗早已凉透的山楂粥——是今早霍凛派人送来的,说开胃。
她舀起一勺,送到唇边。
酸涩清冽的滋味在舌尖炸开,激得她眼尾发红。
她忽然明白了。
阿耀不是失踪。
他是把自己,当成诱饵,抛进了这张越收越紧的网里。
而网中央,等着他的,从来就不是霍凛。
是江诗语肚子里那个尚未出生的孩子。
是码头沉入海底的真相。
是霍凛十八年来,亲手写就却始终不敢拆封的,那份遗嘱。
秦桑放下勺子,擦掉眼角沁出的生理盐水。
她看向玄关镜子里的自己:白大褂皱巴巴的,马尾散了半边,眼下乌青浓重,可眼神却亮得惊人,像淬了火的刀锋。
她拉开抽屉,取出一把崭新的手术刀片——薄,锐,寒光凛凛。
刀片在台灯下闪过一线雪亮的光,映在她瞳孔深处,久久不散。
窗外,城市灯火如星海铺展,而海平线尽头,一弯新月悄然浮出水面,清冷,锋利,割裂整片墨蓝天幕。
它不照耀谁,也不属于谁。
它只是存在着。
像阿耀。
像霍凛。
像此刻,正踏着月光,一步步走向风暴中心的她。
秦桑把刀片贴身收好,转身走向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