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,太强,太难控制。他们怕的不是我们不出力,是怕我们出力之后,顺手把整个中东的地契都收进自己口袋。”
他合上笔记本,金属扣“咔”地一响:“记住,战争最危险的时候,不是枪声最响的那天,而是所有人突然开始对你笑脸相迎的那一刻。英法德美苏,现在全在哄我们,夸我们,求我们——因为他们都需要我们活着,替他们挡住对方的刀。可一旦哪天,他们觉得彼此打得差不多了,该分蛋糕了,第一个要切掉的,就是我们这块‘碍事的奶油’。”
列车减速,巴格达站台的灯光由远及近。
站台上,数十名穿着崭新西装的年轻人列队等候——全是刚从美国归来的化工专业留学生,胸前别着联邦教育部颁发的“技术归国荣誉章”。他们身后,是刚刚落成的巴格达化工联合体主楼,玻璃幕墙映着满天星斗,宛如一块巨大的黑曜石。
苏宁走下车厢,风拂起他的衣角。
一名学生代表上前一步,双手递上一叠图纸:“总裁,这是我们团队设计的硝酸铵合成新工艺。能耗降低百分之三十七,产能提升两倍。图纸已通过德黑兰科学院认证,明天就能投产。”
苏宁接过图纸,指尖抚过纸面密密麻麻的公式与管线图。他忽然问:“你们在美国,有没有人问过,为什么中东联邦不参战?”
学生愣了一下,随即答:“有。教授们说,因为您在等。等世界流尽最后一滴血,再亲手给伤口撒盐。”
苏宁笑了。
他抬头,望向化工厂顶楼尚未熄灭的灯光——那里,一群德国工程师正与美国技师围着一台反应釜激烈争论,手势夸张,语速飞快,翻译在中间狂记笔记。
“撒盐?”他轻声道,“不。我们是在等海水退潮。”
“退潮之后呢?”
“捡贝壳。”苏宁转身登车,背影被站台灯光拉得很长,“——捡那些被浪打晕、忘了自己是谁的贝壳。”
列车再次启动。
车轮与铁轨撞击,发出沉稳而持续的节奏,如同心跳。
窗外,巴格达的灯火渐次远去,而地平线尽头,东方天际已透出一丝极淡的青白——那是黎明前最深的夜,也是破晓时最亮的刃。
苏宁回到包厢,打开车载终端,调出一份加密文件。
标题赫然写着:《全球能源格局重构预案·终版》。
副标题是:【当最后一艘油轮离开波斯湾,谁还握得住世界的钥匙?】
他点开附件,第一行代码自动运行:
【系统指令:启动‘绿洲计划’第七阶段。向沙特、科威特、卡塔尔三国秘密派驻地质勘探队三十支;同步开放德黑兰核物理研究所‘伽马实验室’,接受阿拉伯学者进修申请;铀浓缩中试线扩建工程,工期压缩至十八个月。】
光标在屏幕底部闪烁。
苏宁没有输入确认。
他只是静静看着那行未执行的指令,仿佛在等一个答案。
而答案,早已写在窗外奔涌不息的铁轨之上——
向前,向前,永不停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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