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马坡旧驿。那里……埋着鲁妙子三十年前造的‘地龙枢’——只要引爆机关，整条商道地脉崩裂，飞马牧场三日之内再无战马可出。”

石青璇终于色变。

地龙枢！

鲁妙子毕生最忌讳提及的禁忌之器！

当年他为大隋督造洛阳城墙，暗中在九道地脉交汇处布下十二枚地龙枢，本欲以地气反哺龙脉，孰料杨广暴虐，强令催动枢机加速筑城，致使三条地脉当场枯竭，洛阳自此阴气郁结、疫病横行。鲁妙子因此负疚远遁，终身不履帝都。

而飞马牧场所在的伏牛山余脉，恰是当年被废弃的第十三处备选枢址！

“鲁前辈不知此事？”

“他若知道，早毁了它。”宋玉致惨然一笑，“可他知道的……只是图纸被烧了。却不知曹应龙从邪帝舍利裂缝中，拓下了半张残图——那上面，有地龙枢真正的启引之法。”

石青璇沉默良久，忽然弯腰，指尖掠过宋玉致颈侧脉搏。

跳动微弱，却异常匀长。

——此人尚能撑半个时辰。

“你妻儿在哪？”

宋玉致猛地抬头，眼中爆发出垂死挣扎的光：“西京长安，永宁坊，槐树巷第三户。门楣刻着歪斜的‘福’字……是我儿子五岁所刻。”

石青璇凝视她片刻，忽然抬手，一指点在她眉心。

没有内劲，没有魔气，只有一缕极淡的、带着古墓寒梅气息的真气，如春溪渗入冻土。

宋玉致浑身一颤，瞳孔骤然失焦。

“我封你三魂七魄中的‘幽精’‘伏矢’二窍，三日内不破，你可活。”石青璇收回手，袖袍拂过山风，“现在，带路。”

宋玉致挣扎欲起，双腿却软如棉絮。石青璇俯身，一手扣住她腕脉，另一手骈指如剑，凌空虚划——

嗤啦！

空气如帛撕裂，一道淡青色弧光自指尖迸射，没入前方山壁。

轰隆！

岩壁震颤，碎石簌簌而落，竟赫然现出一条幽深甬道！洞口两侧，赫然镌刻着两行小篆：

【伏牛藏龙非为祸，地脉为锁待君破】

【——鲁妙子乙丑年冬手书】

宋玉致望着那熟悉的笔迹，如遭雷击。

她竟不知，这山腹之中，还藏着鲁妙子亲题的密道！

“鲁前辈……果然早有防备。”石青璇嗓音清冷，“他给飞马牧场留的，从来不是退路，而是……杀招。”

话音未落，她已挟着宋玉致跃入甬道。

黑暗瞬间吞没二人身影。

——

飞马牧场，废墟之上。

商秀珣正指挥人手清理最后一处塌陷的粮仓。焦黑梁木下，压着半截染血的账册，墨迹晕染，隐约可见“西域良驹三百匹，价三十万贯”等字。她指尖抚过那些字迹，指甲缝里嵌着黑灰，却固执地不肯擦去。

“场主！”一名老管事踉跄奔来，须发皆焦，“东面三十里……白马坡方向，刚传来急报！驿站塌了半边，地底有闷响，像……像打雷！”

商秀珣霍然抬头。

李秀宁拄着长枪立在一旁，闻言眉头紧锁：“地龙？伏牛山地脉素来平稳，怎会突生异象？”

单婉晶提着剑匆匆赶来，发梢还沾着未干的血珠：“青璇姐姐还没追出去快一个时辰了……会不会……”

“不会。”宋玉致突然开口。

众人一惊。

只见她立在废墟高处，玄色披风猎猎，面容苍白却眼神锐利如新磨的刀锋：“地龙枢若动，伏牛山百里之内，所有马厩的铜铃都会共振鸣响——你们听。”

风声骤歇。

死寂。

下一瞬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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