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过去。
鲁妙子体会到了堪比过山车一样的经历。
一身功力转瞬间被废,全部被夺取,在之后又顺势在岳缺的帮助下修成长生诀。
这般速度,却是鲁妙子从未体会过的。
呼——
...
山谷风声呜咽,如泣如诉。
宋玉致跪在碎石嶙峋的坡地上,左肩骨裂,右膝深陷泥中,唇角血线蜿蜒至颈侧,被山风一吹便凝成暗红薄痂。她仰着头,银发男子垂眸而立,面纱轻扬,露出半截下颌——线条冷硬如刀削,却偏生透出几分近乎妖异的俊美。那双眼睛不带温度,亦无杀意,只像两口古井,映着天光云影,也映着她此刻溃散的气机、将熄的魂火。
“沈落雁……”石青璇低声重复,尾音微沉。
风忽停了一瞬。
她袖中指尖无声一蜷,袖口暗纹流转,似有星芒隐现——那是《不死印法》残篇中“引魔入窍”的起手式,亦是鲁妙子当年拆解道心种魔时,唯一未敢轻易触碰的禁忌之术。宋玉致既修此法,又承邪王亲授“斩俗缘”之礼,其心神早已被魔种蚀刻成镜面,照见的每一道情绪,皆可被反向攫取、逆向推演。方才那一句“我想见家人最后一面”,看似哀恳,实则如饵投水,激荡起的涟漪正沿着魔种共鸣的丝线,悄然漫向石青璇的识海深处。
她不动声色,任那丝缕阴寒试探游走。
——果然。
一丝极淡的、混着檀香与药味的气息,自宋玉致袖底悄然逸出。
石青璇瞳孔骤缩。
不是毒,不是蛊,是“牵机引”。
魔门秘传,以亲族血脉为引,以至亲临终气息为契,千里之外亦可锁魂定魄。若宋玉致真有妻儿藏于隐秘之所,此刻她濒死之际心念所系,牵机引便会自发勾连血脉印记……而石青璇若强行搜魂,反会被这引子反噬,魂识逆流,直坠对方设下的心障迷宫。
好狠的退路。
好毒的活命法。
石青璇忽然低笑一声,笑声清越,竟震得崖边枯藤簌簌抖落灰白碎屑。
“你倒比我想象中更懂石之轩。”她缓步上前,靴底碾过一枚断裂的箭镞,发出刺耳刮擦声,“他教你们斩俗缘,是为断情绝性,好让魔种扎根更深;可你却把‘俗缘’藏成活扣,留作最后翻盘的棋眼——这算不算……背叛?”
宋玉致喉头一滚,咳出小块淤血,却咧开染血的嘴角:“背叛?师父说,魔门无忠恕,唯利存焉。我替他破飞马牧场,换妻儿十年安稳;如今他弃我如敝履,我拿沈落雁换一线生机,何错之有?”
“所以你早知四大寇必败?”
“曹应龙出招第一式,我就知道他破不了鲁妙子的‘三才锁龙阵’。”宋玉致喘息粗重,目光却灼灼如刃,“但我不说。因为只有他们死尽,师父才信我已倾力而为……也才不会动我妻儿。”
石青璇驻足,距她不过三步。
山风再起,掀开她半幅衣袖——腕骨纤细,却覆着一层极淡的、蛛网般的青灰色纹路,正是道心种魔初成时,魔种蛰伏于经络的征兆。这痕迹,与当年石之轩亲手为婠婠点化时留下的印记,分毫不差。
“你见过婠婠?”石青璇问。
宋玉致一怔,随即嗤笑:“魔门中人,谁没见过阴后?她教我‘幻魔身法’第七重时,曾说……‘石之轩的徒弟,终究不如他的女儿’。”
这句话如针扎进石青璇耳中。
她指尖倏然绷紧。
——婠婠!
那个在洛阳宫变之夜,以一柄天魔刃搅乱天下棋局,最后却将半卷《天魔策》残页塞进自己手中、只留下一句“替我看看长安雪”的女人。
石青璇闭了闭眼。
再睁时,眸底寒潭已覆上薄冰。
“沈落雁在瓦岗寨?”
“不。”宋玉致喘息渐弱,声音却愈发清晰,“她在飞马牧场东三十里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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