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原之上,风声骤歇,唯余寒气在死寂中游荡。
北冥雷倒伏于地,额角渗出的血丝混着雪水蜿蜒而下,在惨白积雪上拖出一道暗红轨迹,像一条将断未断的命线。他胸口起伏微弱,呼吸却沉滞如锈锁之钟,每一次吸气都牵动肩胛骨下翻裂的皮肉——方才那一记神农尺重砸,并非寻常晕厥,而是以《太虚引脉诀》中“封神叩窍”之法,精准震闭了他膻中、玉枕、涌泉三处魔气逆冲最烈的窍穴。李寄舟下手极狠,亦极准,既不取命,又不容他轻易苏醒;既断其暴走之源,又留其一线清醒,好叫他尝尽屈辱之后,再睁眼时,仍能看清自己跪过谁、输给谁、又被谁踩在脚下。
南宫问天指尖搭在他腕间,眉头越锁越紧:“奇了……这脉象,竟似两股气在争道。”
“不是争道。”李寄舟蹲下身,右手并指如刃,倏然划开北冥雷左袖。一道青紫纹路自他小臂内侧盘旋而上,形如绞索,末端没入衣领深处,隐隐透出鳞片状的暗光。“是共生。”
南宫问天瞳孔一缩:“虎魄?”
“不全是。”李寄舟指腹按在那纹路上,神农兽所化的青光自他指尖浮起,凝成薄薄一层雾气,轻轻覆于其上。刹那之间,那青紫纹路竟微微搏动,仿佛活物受惊,倏然向内一缩,随即皮肤下浮起数点猩红光斑,如星火明灭,又似远古瞳仁缓缓睁开。
“它在怕。”李寄舟声音低沉,“不是怕我,是怕这光里裹着的东西。”
南宫问天怔住:“裹着什么?”
李寄舟没答,只将手收回,袖口垂落,遮住方才显露的真相。他起身,目光扫过远处雪坡——西门笑正抱着南宫问雅跌跌撞撞奔来,慕容娇背着北冥雪紧随其后,小飞龙则腾空掠过林梢,龙爪悬停半空,警惕地扫视四方。
“来了。”李寄舟说。
话音未落,异变陡生。
北冥雷喉头猛地一哽,双目骤然暴睁!瞳仁之中,左眼漆黑如墨,右眼赤红似焰,两色泾渭分明,却在眼白处悄然漫出蛛网般的金线,细密交织,直贯入鬓。他牙关咬碎,唇角迸血,却发出一声非人嘶鸣,身躯竟凭空离地三寸,悬停不动!
“不好!”南宫问天疾退半步,手中天晶剑嗡然长吟,剑气自发护体。
与此同时,北冥雪在慕容娇背上猛然一颤,睫毛急促抖动,口中无意识吐出两个字:“……哥哥……”
她醒了。
可她睁开的眼,却与北冥雷如出一辙——左黑右红,金线游走。
慕容娇浑身一僵,脚步顿在半途,背上的少女轻若无物,却压得她脊梁发冷。
“阿雪?”她颤声唤道。
北冥雪没有应答,只是缓缓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掌心朝天。一缕极淡的紫气自她指尖袅袅升腾,初时如烟,继而凝实,竟在半空勾勒出半枚残缺符印——形似古篆“赦”,却缺去下半“攵”部,只余上端“赤”字轮廓,边缘燃烧着幽蓝火苗。
那火苗映在雪地上,影子却不是她的,而是一个披发赤足、手持长戟的巨人虚影,脚踏九幽,仰首向天,口中无声咆哮。
“原始天魔……”北冥雷喉咙里滚出沙哑低语,声音却已不似先前那般狂躁,反倒带着一种久远、冰冷、俯瞰众生的漠然,“……终于等到你醒。”
他悬浮的身躯缓缓转动,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,最终面朝北冥雪方向,嘴角缓缓扯开,露出一个绝非人类所能做出的弧度。
“妹妹,你身上那点可怜的女娲气息,本该早些献祭给我。”
此言一出,西门笑怀中南宫问雅忽然剧烈挣扎起来,小小的身体绷成一张弓,双眼虽未睁开,眼角却沁出两行血泪,滴滴落在西门笑衣襟上,蒸腾起淡淡白烟。
“问雅!”西门笑失声惊呼。
慕容娇背后,北冥雪终于开口,声音清越,却毫无温度:“哥哥,你体内那把刀,不是在帮你……是在等我。”
北冥雷笑了,笑声如铁片刮过冰面:“等你?不,我在等你体内的‘另一半’苏醒。原始天魔沉睡万载,靠的不是修为,是平衡——虎魄镇阳,女娲养阴,阴阳交汇之处,才是他真正的棺椁。”
李寄舟静静听着,忽然抬手,一把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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