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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76章 堕阳(第1/3页)

天地蒙蒙。

浩荡戊土之光覆盖了九州大地,庇护众生,同时以【司命】之大权重新夺回卑牧之从,金棕遍地,玄黄凝炼,以避天上的灾劫。

血与火在抬升。

祂们存在太过伟岸,已经超越了天与地的...

清禳指尖拂过经书封页,那金箔般微光浮动的纸面竟似活物般微微起伏,仿佛有无数细小呼吸在其中翕张。他并未立刻翻阅,而是将经书置于掌心,闭目凝神三息——一息如春雷潜地,二息若夏禾拔节,三息似秋霜凝野。再睁眼时,眸中青金二色流转不息,映得整座竹林光影明灭,溪水忽作龙吟,青竹枝头凤羽簌簌而落,化为点点星火悬停半空,竟自发排成一道篆纹:「师诸圣者,非师其形,乃师其失」。

他轻叹一声,袖袍微扬,经书自行翻开第一页。纸页上并无墨迹,唯见无数细密裂痕纵横交错,如蛛网,如龟甲,又似大地干涸之纹。裂痕深处,隐隐透出幽暗红光,仿佛底下埋着尚未冷却的岩浆。清禳眉峰微蹙,指尖点向其中一道最深的裂隙,刹那间,裂痕骤然扩张,幻象浮现——

一座焦黑山峦拔地而起,山体遍布熔岩脉络,山顶立着一尊残破石像,头颅已断,仅余脖颈处半截焦骨,却仍倔强仰天。石像脚下跪伏万千人影,衣衫褴褛,双手捧土高举过顶,口中无声呐喊。而天穹之上,并无日月,唯有一只巨大眼瞳缓缓开阖,瞳仁中倒映着无数重复坍塌又重建的城池,每一座城池的中央,都立着同样断首的石像。

幻象倏忽消散,经书页上裂痕却未弥合,反而多了一行血锈斑驳的小字,浮于裂隙边缘:「燧取火者,焚己照世;焚世照己者,名曰契永」。

清禳沉默良久,忽而抬手,自袖中取出一枚青玉简。玉简通体温润,内里却封着一缕极淡的灰气,如雾非雾,似烟非烟,正是当年许法言初证「羲土」果位时,自泰山之巅所散逸的一丝本源玄息。他指尖轻叩玉简三下,灰气应声游出,在空中盘旋片刻,竟自行凝成一只灰喙白羽的小鸟,振翅飞向经书裂痕。鸟喙啄入最深那道缝隙,衔出一粒微不可察的赤色砂砾——砂砾落地即燃,却不生焰,只腾起一缕青烟,烟中隐约可见人影佝偻,以脊梁为柱,撑起倾颓屋宇。

就在此时,蕴祥天外忽有风起。

不是寻常清风,亦非洞天灵气流转之息,而是带着铁锈腥气与焦糊味的浊风,自东华方向滚滚而来。风过之处,青竹叶缘泛起枯黄锈斑,溪水表面浮起薄薄一层褐沫,连亭中青玉桌角都悄然沁出细密红斑,仿佛被无形之血浸染。

清禳神色不变,只将青玉简收入袖中,抬眼望向天际。

风势愈烈,卷起漫天竹叶,每一片叶脉之中,皆浮现出扭曲人脸,或哭或笑,或怒或惧,俱是凡俗百姓面目。人脸开口,却无声音,唯见唇形翕动,齐齐指向东方——那里,一道刺目金光正撕裂云层,如剑劈天,直贯而下!

金光落地无声,却震得整座蕴祥天嗡鸣不止。竹林摇曳如浪,溪水逆流倒涌,凤羽龙鳞尽化齑粉。待金光稍敛,亭前已立一人。

非是许法言,亦非释同修。

来者身着素白麻衣,赤足踏地,左肩斜挎一只破旧藤篓,篓中堆满焦黑木炭与半截断斧。他面容清癯,额角刻着三道浅痕,形如火焰,却无半分灼热之意;双眼微阖,眼睑之下似有灰烬缓缓流动。最奇者,是他右手五指皆缺,仅余光秃秃的手掌,掌心却烙着一枚金色羊形印记,印纹边缘尚有未干的血痂。

清禳起身,拱手:“燧君安好。”

来者睁开眼。

那一瞬,蕴祥天内所有光影尽数黯淡,唯余他双瞳之中两点幽火——不是燃烧的火,而是将熄未熄、余烬将冷的灰火。火光映照之下,清禳袖中青玉简微微发烫,内里灰气躁动欲出。

“清君不必多礼。”来人声音沙哑,如枯枝摩擦,“我来,是为取回一件旧物。”

他目光落在桌上那卷《羲庭诸圣经》上,右掌缓缓抬起,掌心羊印骤然炽亮:“此经裂痕,是我当年断指所化;页间锈斑,是我焚庙所留;就连那缕青烟……也是我脊梁撑屋时,渗入砖缝的汗血蒸腾而成。”

清禳静静听着,未置一词。

燧君顿了顿,灰火瞳孔微微收缩:“可如今,这经书却要教人‘师诸圣’——师谁?师我?师那个亲手焚尽万庙、断指明志的‘燧’?还是师那个被钉在石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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