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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75章 毁灭(第1/5页)

白纸福地,天元隰。

“苏醒了。”

白瓷玄首上的劫火熄灭不少,脖颈同整个天元隰融合一处,暂时让祂修复了伤势,重获了昔日的位格。

这位神诎真君昔日遭了劫火,至今未复,也只能借助这处昔...

青崖山北麓,雾气比往日浓了三成。

不是寻常山岚,是带着铁锈腥气的灰雾,一缕缕贴着嶙峋黑岩爬行,钻进石缝,裹住半枯的紫茎兰,又在枯叶堆里凝成水珠,滴落时竟泛着幽蓝微光。陈砚踩着湿滑苔痕往上攀,左手始终按在腰间那柄断剑的鲨鱼皮鞘上——剑尖早断在三年前的坠仙崖下,只剩七寸残刃,却比整剑更沉、更哑、更不肯出鞘。

他停步,喉结滚动,咽下一股翻涌的甜腥。

昨夜子时,心口骤然绞紧,像有根冰针从膻中穴直刺脊椎,眼前炸开一片血色金纹。他扑倒在药庐土炕上,咬碎半枚安神丹才没叫出声。今晨醒来,右耳垂内侧多了一粒朱砂痣,米粒大小,触之灼烫,而枕边那本《赤霄引气图》第十七页,原本空白的页脚处,竟浮出三行蝇头小楷,墨色未干,字迹与他左手笔迹分毫不差,写的却是:“癸卯年霜降前三日,青崖山北雾生异,断剑鸣,耳生朱,当赴裂云涧。”

他没告诉任何人。

连守山门的赵瘸子只当他又去采“回阳草”——那草只长在毒瘴最盛的断崖背阴处,三年来他采了七次,每次回来都咳出带絮的黑血,可赵瘸子总说:“陈师侄,你这身子骨,比咱山门那棵老铁松还硬朗哩。”

硬朗?陈砚扯了扯嘴角,指甲掐进掌心。

他抬头,前方雾中浮出一道石梁,窄如刀脊,横跨两座削壁之间,下方是深不见底的裂云涧。风从涧底倒卷上来,吹得他粗布衣袍猎猎作响,也吹散了半幅雾气。石梁尽头,蹲着一只白喙黑羽的玄鹊,左爪缠着褪色红绳,正用喙梳理翅根羽毛。见他走近,玄鹊不飞,只歪头盯他,右眼瞳仁里,映出的不是陈砚的脸,而是一团缓缓旋转的赤金色符文。

陈砚脚步未停。

玄鹊突然开口,声音是少年嗓音,清亮却无起伏:“断剑第七次鸣,你听到了?”

陈砚左手按鞘,右手缓缓抬起,食指与中指并拢,悬于胸前三寸——这是大赤仙门最古拙的“止戈礼”,非对师长,不对同门,只对……守界灵禽。

玄鹊抖了抖翅膀,红绳簌簌轻响:“师父说,若你今日来,便让你看一样东西。”它左爪一扬,红绳崩断,一枚青铜铃铛滚落在石梁边缘,铃舌已失,铃身刻满细密云雷纹,纹路深处嵌着三粒暗红晶砂,状如凝固的血珠。

陈砚俯身欲拾。

就在指尖距铃身半寸时,铃铛毫无征兆地腾空而起,悬停于他眉心正前方。嗡——一声极低的震颤,不是入耳,而是直接撞进天灵盖。他脑中轰然炸开无数碎片:雪夜孤峰上燃着青焰的铜炉、十二具穿赤鳞甲的尸首排成北斗状、一个穿素麻衣的背影将一截断指按进炉心……最后定格在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剑斜插于万丈深渊之上,剑柄缠着褪色红绸,绸尾写着两个篆字——“赤霄”。

剧痛袭来,陈砚单膝跪地,额头抵住冰冷石面,冷汗混着雾气流进嘴角,咸涩中泛着铁锈味。他死死盯着那青铜铃铛,发现三粒暗红晶砂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流转,隐隐构成一道残缺的“禁”字。

“不是禁字。”玄鹊忽然跃至他肩头,爪尖轻点他耳垂朱痣,“是‘烬’字的左半边。赤霄剑碎那一夜,师父烧了三十七卷典籍,火里飞出的灰,就凝成了这个。”

陈砚猛地抬头:“谁烧的?”

玄鹊喙尖指向裂云涧深处:“你娘烧的。”

风骤然止了。

雾也停了。

陈砚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,一下,两下,第三下却卡在喉头,震得耳垂朱痣灼痛欲裂。他娘?那个在册籍上写着“林氏,病殁于陈砚五岁春”的女人?那个每逢清明,他都在后山无字碑前摆一碗凉透的桂花糕、三炷断香的女人?

“她没病。”玄鹊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,“她只是把命借给了赤霄剑。借十年,换你活到十八岁。今日霜降,十年期满。”

陈砚喉头一哽,想说话,却只喷出一口温热液体。低头看,掌心摊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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