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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66章 殷变(第1/4页)

“甲衣炼好了?”

梧琴宫中,真火熠熠。

穆省坐在了侧位,目有疑惑,他在这风麟洲待了一段时间,正好西海那边真火证道完成,高煁便说甲衣炼好了,时间极快,颇有送客的意思。

“不错。”

...

青崖山北麓,雾气比往日浓了三寸。

不是寻常的山岚,是带着铁锈腥气的灰雾,一缕缕缠在松针上,凝而不散。林晚照蹲在断崖边,指尖捻起一撮湿土,指腹蹭过土粒时微微刺痛——土里嵌着细如发丝的赤色晶屑,一碰就簌簌剥落,在晨光里泛出熔岩冷却后的暗红光泽。她没抬眼,只将土渣弹进崖下湍流,看那点红被水冲开,又聚成更细的游丝,蜿蜒着沉向深潭底部。

“第七处。”

身后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。陈砚之拄着那根磨秃了穗子的乌木杖缓步上前,左袖空荡荡地垂在身侧,袖口边缘还沾着昨夜未洗净的朱砂印。他停在林晚照半步之外,目光扫过崖壁——那里原本该有三道掌印,是三十年前大赤仙门开山祖师以赤阳真火烙下的镇脉符纹。如今符纹裂成蛛网,焦黑的纹路里正渗出粘稠的赤浆,一滴,一滴,砸在崖下青石上,腾起缕缕白烟。

“不是妖气。”陈砚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铁,“是灵脉自己在溃烂。”

林晚照终于抬头。她右眼角下那颗小痣随着抬眸的动作微微牵动,可眼神却沉得发冷:“赤阳灵脉贯穿青崖七峰,若从根部腐烂……”她顿了顿,指尖忽地并作剑诀,凌空向崖壁虚划——一道淡金色剑气破空而出,却在触到赤浆的瞬间扭曲、嘶鸣,仿佛被无形之口啃噬,剑气前端竟浮现出细密齿痕,随即崩解成无数金尘,簌簌飘落。

陈砚之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认得这剑诀,是《赤阳九章》第三式“焚心引”,当年林晚照凭此式斩过西荒七头吞云饕餮。可今日连剑气都扛不住赤浆侵蚀,说明灵脉溃烂已侵入法则层面。

“昨夜子时,我去了藏经阁最底层。”林晚照忽然说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珏——那是掌门信物,通体赤红,此刻却透出病态的灰斑,“《玄穹地志》残卷第七页,夹着半片烧焦的竹简。上面说,大赤仙门立派之初,并非择灵脉而建,而是……用九百九十九具筑基修士的骸骨,铸成了‘赤壤基台’,将一条垂死的古灵脉硬生生钉死在青崖山心。”

陈砚之猛地攥紧乌木杖,指节泛白:“你胡说!宗门典籍分明记载……”

“典籍是人写的。”林晚照截断他的话,转身直视他空荡的左袖,“就像三十年前那场‘赤霄雷劫’,典籍说你为护山门独抗天威,断臂封印雷煞。可我在你断腕内侧,见过三道暗金锁链的烙印——那是大赤仙门禁术‘缚龙锁’的痕迹。陈师兄,谁给你的权限,对同门下这种禁术?”

风骤然停了。

灰雾凝滞在半空,松针上的露珠悬而未坠。陈砚之盯着她看了很久,久到林晚照耳后汗毛竖起,才缓缓抬起右手,食指在左袖断口处轻轻一按。嗤啦一声,腐朽的布料裂开,露出底下嶙峋的腕骨——那上面果然盘踞着三条细如游蛇的暗金纹路,此刻正随他呼吸明灭,每闪一次,便有一丝极淡的赤雾从纹路缝隙里逸出,甫一接触空气,便发出滋滋轻响,蒸腾成更浓的灰雾。

“不是我下的锁。”他声音低得几不可闻,“是师父临终前,亲手刻进去的。”

林晚照瞳孔骤缩。

“师父?”她嗓音绷得发紧,“沈鹤年?可他二十年前就坐化于紫霄峰顶,尸身化虹升天,全宗弟子亲眼所见!”

陈砚之忽然笑了。那笑没有温度,像两片薄刃刮过冰面:“升天的,只是他一具披着人皮的傀儡。”他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,一缕灰雾自指尖袅袅升起,在半空凝成模糊人形——宽袍博带,须发如雪,正是沈鹤年模样。可那人形双目空洞,眉心一点赤斑如未干血迹,周身雾气翻涌间,隐隐透出无数交错的暗金锁链虚影,将整个雾像捆缚成茧。

“他坐化那夜,我守在紫霄峰顶。”陈砚之盯着那雾像,眼底映着幽光,“师父把我叫进静室,说赤阳灵脉近来躁动不安,需以‘薪火续命术’镇压。他让我跪在蒲团上,亲手剖开我左臂经脉,将三枚‘赤壤晶核’塞进去——就是你现在看见的锁链本体。”他顿了顿,喉间滚动着压抑的哽咽,“他说,晶核会吞噬我的血肉精魂,最终长成新的灵脉根须,替青崖山续命百年。可若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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