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生怨怼,晶核反噬,便会化作蚀脉毒瘴,从内部蛀空整座灵脉。”
林晚照浑身发冷。她忽然想起三年前陈砚之闭关归来时,右手指甲缝里嵌着的赤色泥垢,当时只当是山中赤壤染就;想起去年冬猎,他徒手撕裂一头寒髓妖狼,掌心却不见血,只冒出缕缕灰烟;更想起半月前门中幼童接连高热抽搐,医堂诊断是“阴寒入体”,可她暗中探查,那些孩子指尖泛着与崖壁赤浆同源的暗红。
“所以……”她声音干涩,“那些孩子?”
“他们喝的‘清心露’,水源取自紫霄峰后‘忘忧泉’。”陈砚之垂眸,看着自己掌心雾像渐渐溃散,“而忘忧泉眼,就在师父坐化静室的地底三丈。”
林晚照踉跄后退半步,脊背撞上身后松树。粗糙树皮刮破外袍,她却感觉不到痛。脑中轰然炸开无数碎片:幼时入门,沈鹤年亲手喂她服下第一颗赤阳丹,丹药入口温润,可丹纹里隐约游动的暗金细线;十五岁筑基,引来的不是赤阳真火,而是裹着灰雾的灼热气流;乃至前日她咳出的那口淤血,落地后竟在青石上蚀出细小蜂窝……
“你早知道了。”她盯着陈砚之,一字一顿,“你一直知道灵脉在腐烂,知道孩子们在中毒,知道师父根本没死——你只是不敢说。”
陈砚之沉默着,乌木杖尖端缓缓点向地面。泥土应声裂开一道细缝,缝隙里钻出几茎嫩芽,可那芽叶却是诡异的灰白色,叶脉中流淌着微弱赤光,如同濒死萤火。“我不敢说,因为锁链另一头,钉在紫霄峰顶的‘赤壤基台’上。”他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师父把我的命,焊进了这座山的骨头里。我若开口,锁链崩断,灵脉会在三个时辰内彻底崩溃——青崖七峰,将化为千里赤烬。”
远处传来钟声。
不是平日晨课的悠扬磬音,而是急促、短促、带着金属撕裂般杂音的警钟。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每一声都震得崖壁簌簌落灰,那灰雾竟似活物般翻涌起来,聚向钟声来处——紫霄峰顶。
林晚照倏然抬头。只见峰顶云海翻腾,原本澄澈的朝阳被染成污浊的橘红,一道巨大裂痕横亘山巅,裂口深处,隐隐透出搏动般的赤光,像一颗被剖开胸膛、裸露跳动的心脏。
“赤壤基台……要醒了。”陈砚之喃喃道。
话音未落,脚下大地猛然一颤!断崖边缘轰然塌陷,林晚照足下碎石崩飞,整个人向深渊滑去。千钧一发之际,陈砚之左手袖管猛地鼓荡,三道暗金锁链破袖而出,如活蛇般缠上她腰际,狠狠一拽——林晚照被拖回崖边,后背重重砸在松树上,震得满树松针哗啦坠落。可那三道锁链并未收回,反而越收越紧,金纹灼烫,几乎要烙进她皮肉。
“放开!”她反手一掌拍向锁链,掌心赤阳真火暴燃,却只在金纹上燎起一星黯淡火苗,旋即被吞没。
“来不及了。”陈砚之额角青筋暴起,右手指向紫霄峰,“基台苏醒,锁链会本能汲取最近的活物精魂续命——它选中了你。”
林晚照这才发觉,自己右腕内侧不知何时浮现出一枚细小赤斑,正随着峰顶搏动微微明灭。她猛地撕开袖口,只见小臂内侧密密麻麻爬满蛛网状赤纹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,所过之处,皮肤下浮起细小晶粒,簌簌剥落,露出底下暗金脉络——与陈砚之腕上锁链如出一辙!
“沈鹤年没死……”她咬牙切齿,齿间溢出血沫,“他把自己炼成了基台的‘心核’,用整个宗门当养料!”
“不。”陈砚之忽然摇头,眼中闪过一丝极痛的悲悯,“他死了。死在二十年前那个雪夜。现在操控基台的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沙哑如裂帛,“是当年被钉入基台的九百九十九具骸骨里,最强的那一具。”
林晚照浑身血液冻结。
九百九十九具筑基修士骸骨……最强者?
她猛地抬头,望向紫霄峰顶那道搏动裂痕——裂口深处,赤光渐盛,隐约勾勒出一个盘坐人形的轮廓。那人形无首,颈项断口平滑如镜,可断颈之上,并非空无一物,而是悬浮着一面青铜古镜。镜面蒙尘,镜背铭文漫漶难辨,唯有一行小字在赤光映照下幽幽泛亮:
【赤壤为棺,九百九十九魄为钉,镇此残脉,待吾归来】
“待吾归来”四字之下,赫然刻着一枚朱砂小印——印文扭曲如蛇,却分明是“沈鹤年”三字篆体!
林晚照脑中电光石火。她终于明白为何沈鹤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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