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是渊天之阵溃散后凝结的‘脓血’;平渡不归真君,是闻腥而至的秃鹫;而你……墨麟圣君,你才是那只被脓血腐蚀、却浑然不觉的‘病灶’。”
墨麟圣君想咆哮,想引爆神魂,想以大道之力焚尽一切。可他发现,自己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抬起。那些贯穿他身躯的灰白锁链,竟是由他自身泄露的因果、业力与道基碎片所化!他越挣扎,锁链越紧,越有更多灰白雾气自他体内溢出,滋养着头顶那只巨大的眼球。
“不……这不可能……本体……本体会感知到……”他嘶声低语,金瞳彻底熄灭,只余下灰败的死寂。
“你本体确实会感知。”姜尘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奇异的温度,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,“但他此刻,正被困在仙界碎片深处,与另一具更古老的‘病灶’纠缠。而我……”那声音顿了顿,庭院残影在星海废墟中最后一次浮现,青衫身影立于废墟中央,指尖一点赤光如豆,却照亮了整片死寂的星海,“我名姜尘,字渊天。这方灵空界,是我道基所化之‘棺’;这忘川之水,是我心魔所凝之‘椁’;而你,墨麟圣君,不过是叩响棺椁的第一声……丧钟。”
话音落,姜尘指尖赤光骤然爆燃,化作一道细如游丝的火线,倏然没入墨麟圣君眉心。
没有惨叫,没有反抗。墨麟圣君的身体如沙塔般无声坍塌,化作漫天灰白光点,尽数被头顶那只巨大的眼球吸入。眼球中央的青铜巨门,缓缓合拢了一道缝隙。
星海废墟陷入绝对的寂静。
唯有忘川河水,依旧无声流淌,水波倒映着那轮残月。月影中,姜尘的面容渐渐清晰,他低头看着水中倒影,伸手轻触水面。涟漪漾开,倒影却未晃动,反而在月光下,显露出一抹极淡、极冷的笑意。
与此同时,万里之外,仙界碎片深处,一座悬浮于混沌气流中的破碎殿宇内,一尊盘坐于白骨祭坛之上的墨色道胎,猛然睁开双眼。祂左眼完好,金瞳如日;右眼却已彻底碎裂,露出眼窝深处,一粒微小的、搏动如心的赤色光点——正与忘川河底井中所见,一模一样。
“渊天……”道胎唇齿开合,吐出两个字,声音却如万载寒冰碾过虚空。祂缓缓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方微缩的、正在崩塌的星海废墟影像。废墟中央,一点赤光,微弱,却执拗地亮着。
而在废墟影像之外,混沌气流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被某种无形之力抽离、压缩,凝聚成一道新的、更加幽邃的裂缝。裂缝深处,隐约传来铁链拖曳的刺耳刮擦声,以及……一声压抑了万古的、沉重的叹息。
那叹息声,与姜尘在古井旁的呼吸,频率完全一致。
忘川河底,灰白光点彻底消散,唯余一条静默流淌的大河。河面如镜,倒映着灵空界灰蒙蒙的天穹。天穹之上,不知何时,悄然浮现出七颗黯淡的星辰,排成北斗之形。其中,天枢星位,正缓缓渗出一缕极淡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赤色微光。
光芒落入河中,未激起半点涟漪,却让整条忘川河的流速,微妙地……慢了一瞬。
这一瞬,足以让某些早已注定的因果,悄然改向。
而在重山洲最南端,一座被瘴气常年笼罩的荒山深处,一座早已倾颓的古老石庙中,一尊半埋于淤泥的残破石像,突然裂开一道缝隙。缝隙中,没有眼珠,只有一片幽邃的、缓缓旋转的灰白雾气。雾气深处,一点赤光,若隐若现,如心跳,如呼吸,如……等待已久的,第一声叩门。
时间,在这里失去了意义。
只有忘川之水,永恒流淌,洗尽前尘,也铭记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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