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 “疯子……”启元神君喃喃，“拿神国气运炼道？那气运里裹着亿万亡魂执念，稍有不慎，整座道域都会沦为怨狱！”

话音未落，他忽然抬手，五指如钩，狠狠插入自己左胸。没有鲜血迸溅，只有一团炽白如熔金的神种核心被硬生生剜出。神种离体刹那，启元神君面色灰败，气息暴跌三成，可那枚神种却在掌心剧烈搏动，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“空漩”雏形，与天穹异象遥相呼应。

“既然你布渊，那我便借渊一用。”他咬牙低吼，神种骤然炸开，化作亿万点金芒，如飞蝗般射向天穹漩涡。

金芒入漩，漩涡非但未消，反而急速坍缩、旋转，最终凝成三十六枚巴掌大小的“空窍镜”。镜面幽暗，内里却倒映出大赤天不同方位的景象：有立神道祭坛上熊熊燃烧的赤金色神火；有止戈仙府修士正以青铜罗盘推演星轨，罗盘中央赫然嵌着一枚鲲鹏翎羽；有颠倒仙府的玉简悬浮半空，简上文字正自行倒写、重组，拼出“渊”字古篆；甚至炎凰仙府那头镇守山门的九首炎凰，此刻九颗头颅齐齐转向大赤天方向，眼中火光明灭，竟也映出一缕灰白弱水之影……

“果然……”启元神君喘息粗重，嘴角溢出一丝紫金色神血，“你们也都看见了。”

他猛地挥手，三十六枚空窍镜齐齐震颤，镜面波光荡漾，竟开始同步折射出同一幅画面——大赤天最深处，赤阳神国废墟之上，一座由破碎神殿、断裂神柱、凝固岩浆与亿万冤魂灰烬堆叠而成的“伪神坛”正在缓缓隆起。伪神坛顶端，并无神像，唯有一口横陈的青铜古棺。棺盖缝隙里，正不断渗出灰白雾气，雾气升腾途中，自动凝结成细小的鲲鹏虚影，扑棱棱飞向四面八方，所过之处，连空间褶皱都变得迟滞、沉重，仿佛整片天地都在屏息，等待棺盖开启的刹那。

而就在启元神君凝神窥探之际，那口青铜古棺的棺盖，极其轻微地……动了一下。

“咔。”

一声轻响，微不可闻。

却让启元神君如遭雷殛，踉跄后退三步，撞碎身后半座天阙云台。他死死盯着镜中那微微翘起的棺盖一角，瞳孔缩成针尖——那棺盖内侧，赫然蚀刻着与古碑、断剑完全一致的“渊”字初笔！

“不是重铸……”他喉头涌上腥甜，一字一顿，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，“是唤醒。”

与此同时，大赤天，伪神坛下。

姜尘盘膝坐在棺旁，双目紧闭，周身无一丝气息外泄，仿佛一尊石雕。可若以神念细察，便会发现他每一寸肌肤之下，都有灰白细流在奔涌，流经之处，骨骼发出细微的“咯咯”声，似有古老符文正从骨髓深处被强行拓印而出；他脑后发髻松散，几缕青丝垂落，发丝末端却凝着细小的冰晶，冰晶之中，封存着无数挣扎的微小魂影——正是赤阳神国覆灭时，被神火灼烧殆尽的千万子民残魂。

这些魂影并未消散，而是被弱水之力温柔包裹，沉入姜尘命宫深处，化作一枚枚灰白种子。种子静静蛰伏，等待破土之机。

忽然，姜尘睫毛一颤。

他睁开了眼。

眸中没有瞳仁，唯有一片翻涌的灰白弱水。水中有星河沉浮，有神国崩塌，有鲲鹏振翅，最终，所有影像尽数坍缩，凝聚成一点幽邃寒光，悬于眼底深处，宛如深渊之瞳。
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开口，声音却非一人之声，而是无数声音叠合——有稚童啼哭，有老者悲叹，有将军怒吼，有神官诵经……所有声音皆被弱水浸润，变得空灵、悠远、不带悲喜。

他缓缓抬起右手，掌心向上。一滴灰白水珠凭空凝现，悬于指尖，不住旋转。水珠之中，竟清晰映出启元神君剜出神种、炼制空窍镜的全过程，纤毫毕现，连他嘴角溢出的那丝紫金神血的色泽都分毫不差。

“你借渊窥我，我便送你一滴渊水。”姜尘唇角微扬，指尖轻弹。

那滴水珠倏然消失。

万里之外，灵空界，启元神君正欲催动空窍镜再度聚焦伪神坛，忽觉眉心一凉。抬手一抹，指尖沾上一滴灰白水珠。水珠触肤即融，却未留下丝毫湿意，只在他眉心烙下一点微不可察的冰痕——形状，正是“渊”字初笔。

同一刹那，三十六枚空窍镜齐齐爆碎！

镜片纷飞如雨，每一片碎镜中，都映出姜尘那只抬起的手，那只弹出水珠的手。无数个“姜尘”隔着破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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