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落之地,剑光煌煌,斩破一切虚妄,在这一剑之下,因无我而生的幻世直接被撕裂。
“什么?”
心灵示警,直面剑光,无我心中又惊又疑。
他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然会有人对他出手,此时他刚刚破...
启元神君闭目端坐于灵空界九重天阙之巅,身下浮沉着三十六道紫金神链,每一道皆缠绕着一缕未散尽的弱水残息——那是他从湮灭神念中硬生生拽回的最后一点因果痕迹。神链嗡鸣如泣,时而泛起幽蓝涟漪,映照出百工神君沉沦前最后一瞬的视野:灰白虚空、无声坠落、双翼垂落万顷弱水,以及那抹藏在鲲鹏形貌之后、似曾相识却又全然陌生的眉骨轮廓。
“不是他……”启元神君忽然低语,指尖一划,虚空中浮出半幅残图——乃是他早年游历三千小界时,在归墟海眼深处所拓的一方古碑拓片。碑文早已漶漫不可辨,唯余一角残篆,形如“渊”字初笔,却蜿蜒如龙脊,末端钩折处,竟与方才弱水显化时魂音震颤的韵律完全契合。
“渊天辟道……”他喉间滚过四字,声如锈刃刮过玄铁。
这名字他听过,但只在太古神庭崩解前的禁忌典籍夹缝里见过三次。第一次是某位陨落道胎临终血书:“渊非水,天非穹,辟者非斩,道者非路。”第二次是一卷焚毁七成的《九劫星图》,其末页焦痕之下,赫然烙着一枚青鳞印记,鳞纹走势,正与弱水魂音同频。第三次,则是三百年前,他在大赤天边缘巡游时,曾在一颗死寂星核内,挖出半截断剑。剑脊无铭,唯有一道天然蚀痕,蜿蜒若渊,触之则心神微颤,似有万古寒流自剑柄逆冲识海。
那时他只当是天地造化之奇,未曾深究。
如今再想,断剑、古碑、弱水魂音、鲲鹏真形……所有碎片轰然撞向一个答案:有人以残碑为引,以断剑为媒,以弱水为刃,正在重铸一条被神庭亲手斩断的旧道——那条连大道都讳言其名的“渊天道”。
“难怪立神道敢孤注一掷。”启元神君缓缓睁眼,瞳仁深处有紫金符火明灭,“他们不是寻宝,是寻祖。”
他袖袍一振,三十六道神链骤然绷直,如弓弦拉满。链首齐齐指向大赤天方向,却在即将刺破界膜之际,陡然一顿——链身浮现出细密裂痕,裂痕之中,渗出缕缕灰白雾气,正是弱水之力侵蚀神链后留下的“沉溺”之痕。这痕迹正沿着神链飞速倒溯,直逼启元神君本体眉心!
“好一个‘万物皆沉’。”他冷哼一声,眉心裂开一道竖瞳,瞳中不见眼白,唯有一轮缓缓旋转的紫金日轮。日轮轻转,链上灰雾顿时如雪遇骄阳,嘶嘶蒸腾。可就在雾气将散未散之际,启元神君忽然浑身一僵。
他察觉到了。
在那灰雾蒸发的刹那间隙里,有极细微、极冰冷的东西,顺着雾气消散的路径,反向潜入了他的日轮瞳中——不是攻击,不是侵染,而是一种……标记。
就像猎人往鹿角上系了一缕青丝,风过不响,雨打不落,唯有鹿自己低头饮水时,才偶然瞥见水中倒影里那一抹不合时宜的翠色。
启元神君霍然起身,周身神光暴涨,欲以本源神火焚尽这缕“青丝”。可神火燃至眉心三寸,却如撞上无形寒壁,焰头猛地一矮,竟发出冰晶碎裂般的脆响。
“法有元灵……不止于道,更已通神?”他声音第一次有了裂纹。
就在此刻,灵空界天穹忽生异变。
原本澄澈如琉璃的九重天幕,毫无征兆地浮出亿万细小漩涡。漩涡中心并非漆黑,而是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“空”——空无颜色,空无光影,空无时间流逝之感。仿佛整个天穹被无数根看不见的针扎出了孔洞,而孔洞之外,是比真空更真空的“渊”。
启元神君仰首凝望,脸色终于剧变。
他认得这景象。
这不是神通显化,不是阵法开启,而是……道域初成时,天道本能的排斥反应!如同血肉之躯遭遇异种毒素,免疫之机自发沸腾,欲将毒源驱逐或绞杀。
可渊天道早已绝迹万载,道域根基尽数崩毁,连道痕都该被岁月磨平。如今这“空漩”再现,只说明一件事——
有人正在大赤天,以弱水为基,以鲲鹏为鼎,以赤阳神国残存的神道气运为薪柴,硬生生在旧址之上,重炼一道新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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