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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神经毒剂!是‘青蚨’!”一名军医嘶吼着扑向药箱,手刚碰到瓶身,整个人便直挺挺栽倒,抽搐两下,再不动弹。
万渎一把扯下自己的防毒面具,狠狠摔在地上。他没中毒,他早把体内最后一支“无畏”寄生虫捏碎在舌根——那玩意儿能屏蔽痛觉,却挡不住神经毒素。他需要疼,疼才能清醒。
他抓起电话,嘶声下令:“所有单位!放弃阵地!向西突围!目标……目标颍水渡口!”
电话那头,只有一片忙音。
——共义军电子战分队,已在十分钟前,将万渎集团全部通讯频段,调制成同一频率,并持续注入一段循环音频:是万渎本人三天前录制的求援广播,语调焦急,背景音里炮声隆隆,听起来无比真实。所有军官都在听这段录音,以为援军已在路上。
万渎听着听筒里自己虚伪的呐喊,忽然仰头大笑,笑声撕裂喉咙,咳出大口鲜血。他笑得弯下腰,笑得眼泪横流,笑得像个终于疯透的戏子。
就在这时,窑外传来一声沉闷巨响。
不是爆炸,是撞击。
一辆满载炸药的改装铁步,以七十公里时速撞开万渎阵地东侧最后一道混凝土路障,冲进环形工事核心。驾驶员没跳车,他绑在驾驶座上,胸前贴着引爆器,嘴角还挂着未擦净的医用酒精——那是项洪昨夜酒会上分发的“壮行酒”。
轰!
火球腾空而起,热浪掀翻了半座掩体。硝烟中,六千铁步同步抬起右臂,六千支枪口喷出火焰。不是点射,不是连发,是整整十秒钟不间断的饱和倾泻。子弹如暴雨般泼洒,将万渎阵地彻底犁了一遍。混凝土粉碎,铁甲扭曲,人体在高温下碳化,变成一具具站立的焦尸。
冲锋号终于响起。
不是铜号,是电子合成音,混着哨音、鼓点、还有某种古老编钟的嗡鸣。这声音穿过硝烟,钻进每个幸存者的耳膜,震得牙槽发酸。它不属于任何一个时代,却精准命中人类本能中最原始的恐惧阈值——那是文明诞生前,猿群听见雷暴时的战栗。
万渎被卫兵拖出坍塌的掩体时,正好看见这一幕。
他没反抗。任由卫兵架着,一步步走向阵地边缘。那里,一排共义军铁步已收起武器,列队静立。为首者摘下头盔,露出一张年轻却布满刀疤的脸——正是芮壑。他没穿动力骨骼,只着常服,左胸口袋插着一支钢笔,右手拎着一把缴获的榀军指挥刀。
芮壑看着万渎,平静地说:“万将军,您输了。不是输在兵力,不是输在装备,是输在——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遍地焦尸,“您连自己士兵的体温,都忘了测量。”
万渎喉咙里咕噜作响,想骂,却只呕出一口黑血。他忽然剧烈挣扎起来,挣脱卫兵,踉跄扑向芮壑,双手成爪,直取咽喉。三级体术者濒死爆发的力量,足以捏碎钢板。
芮壑没躲。
他只是抬起左手,轻轻一握。
万渎双腕如遭铁钳锁死,寸进不得。芮壑的手没动,可万渎整条手臂的肌肉却不受控制地痉挛、抽搐,青筋暴起如蚯蚓游走。他低头看去,只见芮壑袖口滑落,露出小臂内侧一片暗红色纹身——那是用生物墨水蚀刻的微型电路,正微微发亮。
“神经阻断脉冲。”芮壑松开手,万渎顿时瘫软跪地,浑身汗如雨下,“您体内那支‘无畏’寄生虫,现在正在帮我们定位您所有同僚的位置。放心,他们很快就会和您一样,清醒地……等死。”
万渎瘫坐在泥水里,望着芮壑转身离去的背影,忽然想起昨夜那个问题:他们在等什么?
现在他知道了。
他们在等黎明。
等这场持续了四个月的战争,终于迎来它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清晨。
而万渎,连成为这个清晨第一缕阳光下尘埃的资格,都已失去。
远处,颍水方向,隐约传来沉闷的爆炸声。那是冷醒然部在炸毁最后一座浮桥——断绝万渎所有退路。
天光大亮。
六千铁步停止射击,默默列队,向东方敬礼。那里,不是太阳升起的方向,是福京所在。他们敬的不是君王,不是旗帜,是脚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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