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得就这样就地睡过今天,醒来后就能度过此时这样尴尬的一刻。温焕见他坐立难安,想破了头都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。
“你以前性格很糟糕?哈哈哈,不要在意嘛,大家都有这个时候。”
——但依他的性格来看,听到这种话大概是不会信的。
“我们都不在意这种事情的!”
好像也不行,季连致力于当一个根红苗正的优秀学生,打小就是上进听话、勤学好问的那一种。现在也努力地让周围的所有人相信他就是那样的人,现在既然暴露了过去,自然感到羞窘得无所适从,虽然周围人都不在意,但他自己可能心中有刺,说这话没什么屁用。
她思来想去,还是不知道现在要说什么,最后决定拍了拍他的背:“我们去喝点热水吧,天凉了。”
这话说得也不怎么高明,但总比之前的都要好,好歹将他的情绪劝了回去,找人去沏了一壶茶,被温焕勾着肩膀带去了小亭子里聊天。
自然,之后就又被水呛得岔了气。他的霉运还没消,才刚举起茶杯,一口水就顺着喉咙倒灌进了气管,惹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,剩下的茶撒了一地,眼见气氛即将变得更加尴尬,两人彼此对视,都在自己眼中看出了无奈。
温焕试探道:“这样下去不是办法……我们先走吧?”
季连不想和她再待下去。两个人凑在一块,倒霉是相互叠加的,谁知道还能再碰到什么糟心事,便也没有反驳,急匆匆地跑了。方才的话题就像风一样落在了这个亭子里,随着那声咳嗽被忘得一干二净。
……
另一头,小皇帝在朝堂正坐。
平日里总要开的是小朝,诸多大臣们聚在一起,汇报些工作进程,但商讨的也只能算琐事,并不重要。为了凑在一块碰个面的目的更多一些,故而每次都要去的频率也不多,一般来说每次来的臣子并不是相同的,不同岗位各自轮流派出一位代表出来,毕竟全员参与的必要性并不大。七日内一般会有一至两次的大朝,那便要花久一些的时间了,除去各部做出精简凝练的总结之外,汇报国家各个方面的大事与情况,并需要就某项政策的变动、对紧急情况的面对做出商议,讨论出结果来。
自前三代皇帝开始,小朝的时间就不是很早,后来到了先帝的时期,又因为身体不爽利的缘故总是推迟早朝的时间,一来二去,也不想让大臣们白白干等那么久,索性将开始的时间向后延了很多。而赵浚也有自己的课程,他还尚处在学习的时间段,一般都很难抽出什么空闲时间来,因此这个小朝就又向后推了一些,最后才调整成了刚巧能和他的早课岔开的时间段。至于大朝就依旧还是老样子还在天未亮的大清早了,但也没有办法,毕竟它也长得很,但凡有大朝的早晨,赵浚都没有必要去上吕长维的课。
今日是小朝。
他正襟危坐,在这个位置向下看,那就是所谓的居高临下。赵浚心里忍不住开始腹诽。
一览无余就是他所能见到的景象的全部形容,但不知道为什么,几乎所有的臣子都意识不到这件事。若是大朝那就没有办法了,毕竟人多殿大,顶多只能看清楚前部到中部的人群,至于末尾的就只能看到模糊的一团肉色,五官化作了细微的小点,分不清到底有没有表情。然而若是小朝,所在的地点也换成了占地面积没有那么大的小宫殿,人数并不多,即便排得不密,但已经足够他清楚地看清每一位臣子面上细微的神色。当然这也是让他偶尔不能专注的一大重要诱因之一,因为对方的脸实在看得太多清楚。
这个人又分神了……那一位似乎最近与别人起了口角,不自觉地露出了他自己也无法察觉的不屑,还撇了一下嘴……有人偶尔犯困,想打哈欠又忍住了,有人在憋笑,嘴巴抿得紧紧的……都能看的一清二楚,但是赵浚知道这件事不能说出来,只能在心里自己一个人颇感兴趣地观察每个人的姿态。
承隆皇帝教得好,他第一个让赵浚学的就是不动声色。这样的表情训练已经深深地刻在了赵浚的骨子里,他哪怕神游天外,面上也不显山不露水,看不出什么端倪来。小朝的臣子都是轮流制,除了新手和下位的官员之外,基本上重要的臣子都能轮着上殿,这一次出现了几张生面孔,他还稍稍愣了一下。每一日的小朝总会出现至少一位资历极深的老臣,那个时候全场的风气就会被那位臣子带着跑,悬殊的地位差距在他的面前都能不知不觉地展现出来。他还是盼望能出现两位或以上的老臣在同一场小朝的,这样至少不说能平分秋色,至少可以互相拉扯,彼此的气势都不会压盖全场,风头就不会那么一边倒,氛围就会好很多。
然而这一次只出现了一位,况且地位极高,是历经三代皇帝依旧屹立于朝堂的阁老,现在也在担任辅政大臣之一。这位阁老的姓氏是“季”,算上亲缘关系的话,是季连的亲爷爷。
赵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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