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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话威慑力太强,她慌慌乱乱地摇着头,即刻卸了手上力道,不敢再动,任由男人拖着她朝内室疾步走去。
行走间,金丝白纹昙花外衫自她的肩头无声滑落,只余一件藕粉色的低领云纹抹胸裙,露出颈下雪白的蜿蜒锁骨和圆润肩头。
她何时遭受过如此屈辱的对待,乌眸不停溢出成串的泪珠,往如玉的脸颊淌落。
一滴泪悄然坠在男人拿着短刃的指尖,润湿感消弭在指腹摩挲间。
力道松了刹那。
阳光从半开的雕花镂窗照进来,将两人的身影投落在内侧的床板上。
聂晚昭垂于身后的长发与他的手指纠缠,力道撕扯之下,她只能被迫仰着头减轻疼痛,往日再熟悉不过的内室厢房,如今于她像极了一座逃不掉的牢笼。
他光天化日之下闯进侯府。
要做什么又有何企图
她一概不知。
她只知,在此人面前,她逃无可逃。
此刻,她已是无数次后悔,为何要选这处偏僻的院子。
又忍不住怨,为何绿瑶还不回来。
指骨被捏得泛白,意识恍惚间,她似乎闻到了一阵铁锈般的腥气。
是血味。
他受伤了
这个认知给了她一线生机,她是不是能够搏一搏
未等她思索出什么对策来,身后人忽地松开手,粗鲁地将她丢在了紫檀雕花拔步床上。
床帐晃动,聂晚昭的脑子里一片混沌,手掌触及到还带有余温的床榻,哪里还不知道这贼人意图为何
来不及多做反应,她手脚并用快速往床内侧爬去,双手颤动着揭开枕头,从藏于被褥下的暗格里拿出一把嵌了玉石的匕首。
这是她十四岁生辰礼上四哥送的,当初她还嫌过花哨无用,此刻却成了她的救命稻草。
床上的人儿退无可退,只能畏缩着身子紧靠墙壁,浑身颤栗像筛糠一样哆嗦着,齐腰的头发散乱成一团糊在脸上,哪里还有半分贵女们平日里的端庄模样。
她伸出双手紧紧握着匕柄,将匕首呈保护姿态护在身前,神情坚定带着求死的决绝。
“我”男人启唇,身形微晃,似乎要迈步朝她走过来了。
“你别过来滚开”
“求你”
这两声呐喊悲戚,求饶也破了音。
话音刚落,锋利的刀刃调转,直直逼向她的喉咙。
男子沉眸,对上她涟漪的水眸,眉心不由凝起一抹冷意,硬生生止住了话头。
“创伤药有吗”这几个字从他的嗓子里面溢出来,语气再次阴鸷了几分。
莫名的,聂晚昭竟从中意会出那么一丝无奈来。
“有有的。”
掌握她生杀大权的人发了话,要啥不都得给。
聂晚昭压抑住激动的情绪,凭着记忆将放置创伤药的位置说给了他听。
趁着他转身的瞬间,她胡乱摸了一把眼泪,眼前雾气渐渐散去,视线总算清晰了些。
聂晚昭悬着心,大气都不敢出,视线一直追随着他的动作,生怕他临时反悔,又对她起了那方面的心思。
如此胡思乱想着,她又将身子往墙角缩了缩。
贼人目标明确,找到创伤药后就没再乱动乱翻,看样子并不是来求财的。
心有所动,她自上而下,扫过男子的穿着。
男子身形颀长挺拔,如冷峻松柏,身量瞧着比她家大哥还要高出半个头,宽肩窄腰,着一件水墨玄衣,黑绸阔滚,在日色下泛起淡淡华泽。
“酒和帕子。”贼人冷眼睨过来。
聂晚昭慌忙回道“没有酒,帕子在你左手边的红木箱子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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