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发现,自己竟然说不清楚当时为什么要跳海了。是因为觉得忻向之欺骗了自己,所以整个世界都在欺骗自己还是因为想起死去的空凝,觉得自己难辞其咎,无法消除内心的愧疚、不安抑或,仅仅是因为自己的抑郁症发作。
抛开这些,都不去想,却还记得自己跳进海里之后,曾经睁开过眼睛,是想最后看一眼那个世界,然而只有忻向之模糊的身影。他翻过桥栏,向自己纵身扑来,他不是在用命偿还欺骗,而是撕碎了欺骗。够了,自己早就不怪他了,其实他对自己的所谓欺骗,何尝不是首先欺骗了他自己。
彦落雨转身,看着小心翼翼的忻向之。
没错,就是小心翼翼。自从走上第一座桥开始,忻向之就一直紧紧拽着彦落雨的手,片刻不肯放松。大概他也是想起了彦落雨的“恶习、劣迹”,心理上留下了阴影,往后都不想她再一个人走桥,或者是希望能够一直拉着她的手,陪她走过每一座桥。
抚摸着忻向之的脸颊,那道浅浅的疤痕还在,怕是永远也磨灭不掉了。不过还好,并不算太难看,甚至在他作怪的时候,能够让他显得更像是一个坏蛋,而沉静之时,又显得越发深邃、冷峻。彦落雨忽然笑了起来,眼泪也同时落下。
“后悔吗”
彦落雨轻声地问。
忻向之轻轻摇了摇头,随后又蹙起眉头,无不痛惜地点了点头,在彦落雨露出惊讶神色之后,才俯身在她耳边,好像做贼一样,生怕别人听见似的,很小声很小声地说“后悔咱们在山下的时候,没有试试你长翅膀”
彦落雨猛然搂住忻向之的脖子,用嘴唇阻止了他的废话。她拼命地吻着他,用尽自己所有的力量,然后感受着他有力的拥抱,以及他更有力量的亲吻,还有他温热的泪水,与自己的汇聚在一起,一同流进唇角。
达到第三座峰顶,一如先前,无声无息。彦落雨和忻向之不禁对望了一眼,一丝酸楚同时涌上心头。空凝在这里,即使至高无上,又能如何一片死寂落寞,本身就是受苦,是残忍的刑罚。
忽然觉得自己再也无法忍耐了,彦落雨反手拉着忻向之,快速向下一座桥上跑去,她要见到牧空凝,一秒也不想多耽搁下去,她要看到这一切的真实模样,要知道他是否能够安好
吊桥在彦落雨和忻向之的奔跑间,轻轻晃动着,亦如他们迫切的心,然而即将到达第四座峰顶的时候,终于出现了一个身影,挡住了他们的去路。
是黑衣人。
就是彦落雨他们来圣城的路上,在冰晶之地宿营那晚,跑来和忻向之打了一架的那个黑衣人。尽管他毫无特征可言,彦落雨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。
“空凝”
彦落雨大喊一声,脚下没有丝毫迟缓,却不想被忻向之一把拽住。
“他不是我哥。”
忻向之说着,竟然抽出了百爪刃。
彦落雨不信,她明明看到,自己喊他空凝的时候,他的身形微微颤抖了一下,可是彦落雨又不能不相信忻向之的判断。再看黑衣人,他手里竟然也提着一柄剑,或者说更像是一根巨大的铁刺,通体黢黑,没有锋刃,只有一个刺尖,显得锐利无比。
“你们还是来了。”
黑衣人的声音依旧沙哑。
“少废话,我哥到底在哪里”
忻向之将彦落雨拽到身后,自己迎着黑衣人一步步走过去,不仅认定了他不是牧空凝,似乎还和他有不小的仇怨,所以言辞之间显得尤其不客气。
“你哥他早就死了,死了很多年了。”
听到黑衣人的回答,忻向之怒火大炽,恶狠狠地问“你不说是不是你要是还不肯说,那我们就自己进、去、找”
黑衣人似乎理所当然地又说“如果能让你们进去的话,我还在这里做什么”
忻向之显得有些急迫,不待黑衣人话音落地,举起百爪刃,猛然就是一剑。黑衣人举刺迎架,同时踹出一脚。
还来这一招
忻向之扭身闪过,百爪刃回撤,削向黑衣人伸过来的腿脚;黑衣人手腕翻转,铁刺由下翻上,挑开了百爪刃,同时朝忻向之再刺过去。忻向之纵身跃过黑衣人,已经站上了第四座峰顶,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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