止不住的念叨"孙孙孙女"。
他上前扶住老太太,三言两语安抚了她,"老太太,是我来了,我是明远。您还记得么?"
老太太虽然糊涂了,但是不是自家人还是很明白的,一见傅明远就不慌了,拽着他的手,"明远来了啊,我又没糊涂,怎么会记不得你?!阿缺来了没啊?"
说着,也不等他回答,就把宜容往前推了推,"这是你妹妹呀,是不是还没见过啊?叫——叫什么来着?"
宜容被老太太弄得有些无奈,又不愿意计较,便回答她,"老太太您叫我宜容就是。"
老太太小鸡啄米式点头,"哦哦,叫容容。"
说完,又冲傅明远道,"你妹妹叫容容,你要护着妹妹啊。"
傅明远早就习以为常,十分配合点点头,随后三言两语哄着老夫人进了屋子。
老太太赶了一天的路,本来就累了,撑着一口气,硬是拽着宜容的手,似乎是怕她跑了。迷迷糊糊要睡过去的时候,还嘱咐傅明远,"明远啊,你护着你妹妹啊……"
曹老夫人歇下,宜容小心翼翼将自己被拽着的手缩回来,与傅明远对视了一眼,两人轻手轻脚出了房间。
门外已是天黑了,初夏的夜风拂过,清凉中带着丝丝的花香,似乎是隔壁院子荷塘里传来的,沁人心脾。
傅明远抬头看了眼天色,道,"夜路黑,我送公主回去。"
两人并肩走在道上,傅明远手里提着的灯笼散发着莹莹的光,偶有飞虫傻乎乎闷头往上撞。
宜容被曹老太太弄得有些懵了,此时才想起来,曹家哪里来的小小姐,曹缺膝下分明无子无女,哪来的女儿?
她好奇也好奇得大大方方的,眨眨眼,就冲着身旁沉默的郎君问道,"宜郡公膝下有女儿么?怎么我从未听说过?"
不知为何,宜容觉得,他提起这个话题后,身旁的郎君周身的气息都冷了几分,半晌,才不冷不热回了一句,"曾经有,如今不在了。"
他的神色冷冷的,宜容也不是个好脾气的,登时便气笑了,心道:我陪你家老太太这么久,不过是问了一句做了谁的替身,就这般冷言冷语,这算过河拆桥么?
甭管傅明远本意如何,宜容却是恼了,她不会和老太太这么个老人家计较,却也不会去受旁的郎君的气。
她加快步伐,三两步越过傅明远,朝自己的院子走去,直到走到自己院子了,才冷冷说了一句,"傅大人慢走,我不送了。既然曹老夫人也来了,那过几日便启程回建康。"
说罢,便头也不回地回了院子。
傅明远再傻,此时也反应过来了,女郎这是生气了,看着公主消失的衣角,他面上没什么表情,转身走了。
方才两人同行的时候不觉得,如今傅明远独行的时候,倒是察觉到了些许的孤寂来,明明从前在府里,他也是这般独来独往,为何今日才觉得孤寂起来?
傅明远自嘲的笑了笑,大概真的是年纪大了,所以才忽然多愁善感起来。与他同辈的郎君,大多早已有了家室,膝下也有两三儿女,倒是显得他格外孤寂起来了。
他不由又想起了今日曹老夫人的举动,琢磨着要写信给义父,让他准备好府医在府里候着,最好能请宫中的太医,来替老太太把把脉。
只是,老太太犯病,免不了要提一提缘由,他就是不说,郡公也会问。到那时候,郡公怕是会迁怒九公主。女儿是义父的软肋和逆鳞,旁人碰一碰,他便要勃然大怒。若是知道老太太错认了人,还将萧家人错认,怕是无论如何也会迁怒。
他轻轻叹了口气,心中想好如何为女郎说好话,一路回了书房,斟酌措辞,写信到半夜,才算是歇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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