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一指;再有一名幼童被残害,我宁宸自剜一目;若三年之内,不能肃清此地所有黑幕,我宁宸——自刎于襄州府衙门前,以谢天下!”
满堂鸦雀无声。
唯有窗外朔风呼啸,卷着雪粒子噼啪敲打窗棂,像无数细小亡魂在叩门。
宁宸不再多言,转身走向暖香阁后院。
那里,一盏孤灯在风中摇曳,映照出半堵断墙——墙根下,两个少女裹着粗布棉衣,蜷缩如初生幼猫,嘴唇仍青紫,却已能微弱地呼吸。她们睁着眼,望着宁宸走近,眼中没有感激,只有劫后余生的茫然,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、对所有穿官服之人的本能恐惧。
宁宸在她们面前蹲下,解下自己外袍,轻轻覆在两人肩头。
那袍子尚带着体温,绣着银线云纹,襟口缀着一枚小小的青铜铃铛——铃声清越,是他幼时母亲所系,二十年来从未离身。
“不怕。”他声音极轻,像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,“以后,没人能再碰你们一下。”
两个少女怔怔望着他,许久,其中一个极瘦的女孩,颤抖着抬起手,指尖小心翼翼碰了碰那枚青铜铃铛。
叮——
一声轻响,细若游丝,却似斩断了某种无形枷锁。
宁宸看着她冻疮皲裂的手指,忽然伸手,从自己腕上褪下一串黑曜石珠链,一颗颗,亲手套进她枯枝般的手腕。
“这是辟邪的。”他说,“以后戴着,夜里就不会做噩梦。”
女孩低头看着手腕上幽暗生光的石头,眼泪终于大颗大颗砸在珠链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。
这时,院外传来急促马蹄声,由远及近,戛然而止。
紧接着是甲胄铿锵之声,数十名银甲骑兵簇拥着一顶青帷小轿疾驰而至。轿帘掀开,走出一位须发如雪的老者,手持紫檀杖,胸前补子绣着仙鹤——正是襄州知府裴砚。
他一眼看见宁宸蹲在雪地里的背影,又瞥见地上未干的血迹、破碎的桌椅、以及廊下被反捆如粽子的暖香阁众人,当即扑通跪倒在雪中,额头重重磕在冻土上:“下官裴砚,叩见钦差大人!下官治下失察,致使奸宄横行,罪该万死!”
宁宸没回头,只淡淡道:“裴大人不必多礼。今夜之事,你只需记住三件事——第一,明日辰时,将暖香阁、保育堂、城西破庙三处所有涉案人犯名册,加盖府衙大印,送至清风客栈;第二,即刻调集全城医者,凡擅儿科、外伤、中毒者,尽数至保育堂待命;第三……”
他顿了顿,终于缓缓起身,拂去袍角雪粒,目光如刃,直刺裴砚双眼:
“你府衙东跨院,那口枯井底下,埋着前任捕头王守义的尸骨。他不是畏罪潜逃,是发现了白缙云与暖香阁的往来书信,被你亲手灌了哑药,活埋三日才断气。裴大人,您这知府的乌纱帽,戴得可还安稳?”
裴砚浑身剧震,面如金纸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半个音节。
宁宸却已转身,走向那扇通往地牢的暗门。
门轴锈蚀,推开时发出刺耳呻吟。
门内,是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,混着腐肉与劣质熏香的味道。
宁宸抬步欲入。
身后,潘玉成快步追上,低声:“大人,下面……全是孩子。”
宁宸脚步微顿,抬手,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帕子,仔细掩住口鼻。
帕角绣着半枝腊梅——那是他母亲最后一年亲手所绣,针脚细密,墨色清绝。
他没说话,只将那方帕子,在鼻端轻轻按了按,仿佛在汲取某种早已消散多年的、微弱却固执的暖意。
然后,一步,踏入黑暗。
地牢深处,烛火摇曳。
二十三个孩子,或躺或坐,或彼此依偎,身上缠着渗血的破布,眼睛却全都亮得惊人,像寒夜里不肯熄灭的星火。
宁宸在最中央那具窄小的木榻前停下。
榻上躺着个不足十岁的男孩,胸腹缠满染血绷带,气息微弱如游丝。他左耳缺了一块,右脚踝上,赫然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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