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鸽子飞往何处？”

“沧州。”

萧颜汐眉峰骤凛：“沧海王封地？”

雨蝶却摇头，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铜小铃，铃身蚀痕斑驳，内壁刻着细密云纹。“不。铃铛是去年冬猎时，我在沧州猎场外捡的。铃舌已被熔掉，只剩空壳——这是‘哑铃’，专用于传递假消息。真正的信鸽，羽毛染蓝，飞往西南。”

她将铃铛推至案前，指尖点在铃身一处微凸的铆钉上：“此处可旋开，内藏蜡丸。我今晨已取走一枚，里面是三行蝇头小楷：‘龙首已验，真图未交，静渊疑变，速决。’”

静渊山人脸色终于变了。他死死盯着那枚哑铃，嘴唇微微翕动，却未发声。

雨蝶俯身，声音低得如同耳语：“首座大人，您知道郭攀为何选在此时动手？因为三天前，灵阳子断腿后，曾用望远镜看过您勘察的路线——他发现您绕开了‘龙喉’，直奔‘龙颔’。他虽伤重，却仍记住了您每一步踏足的方位。您以为他在养伤，其实他在校验您的忠诚。”

烛火再跳，映得静渊山人额角沁出细汗。

“所以您今日回帐，不是为了告发郭攀。”雨蝶直起身，笑意未达眼底，“您是来确认，我们是否已识破您‘将计就计’的苦肉计——毕竟，若郭攀真是单线奸细，您只需当场擒拿，何必深夜独来？您真正想问的是：我们信不信，您这颗忠心，是真金还是镀铜？”

帐外忽起一阵骚动，袁龙掀帘而入，甲胄铿然：“禀郡主！郭攀招了！他供出幕后之人——是钦天监副监周砚之！”

萧颜汐刚欲开口，雨蝶已抬手止住。她转向静渊山人，眸光如刃：“周砚之？可巧，他正是当年那场‘雷火’的监工。也是唯一一个，从废墟里抢出三卷《星躔志》的人。”

静渊山人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眼中血丝密布：“周砚之……他早该死了。十年前那场火后，他被贬至岭南，去年才调回钦天监。老夫以为……以为他已收敛。”

“收敛？”雨蝶轻笑一声，从袖中又抽出一物——半截断箭，箭镞乌黑，泛着幽蓝冷光，“这是灵阳子背上石块缝隙里刮下的铁屑。淬了‘玄冥膏’，见血封喉，却偏偏没毒死他。因为下毒者知道，灵阳子重伤昏迷时，军医必会剖开伤口清创——而玄冥膏遇热即化，蒸腾成气，吸入者三日内神志昏聩，妄言呓语……灵阳子昨夜已说了五次‘龙喉不对’。”

萧颜汐猛地看向静渊山人：“所以您今早呈上的修复方略里，将‘龙喉’改称‘龙颔’，是故意引我们入彀？”

“不。”静渊山人嗓音沙哑，“老夫呈的是真策。改名，是为掩护——若郭攀发现我按真图行事，必提前毁图。老夫需让他信，我已中计。”

雨蝶点头，将断箭推至案心：“郭攀招供，周砚之给他银两、图纸、玄冥膏，还许诺事成之后，助他坐上占星司副首座之位。可他漏说了一事——周砚之为何非要此时动手？因为三个月后，王爷将亲临青州，主持龙脉大典。届时若龙脉暴走，青州大旱，北境饥荒，王爷威信扫地，储君之位……必生波澜。”

帐内寂静如坟。

袁龙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，却不敢喘息。

良久，萧颜汐缓缓坐下，指尖抚过堪舆图上那座孤峰：“所以……龙脉确实在那里？”

“在。”静渊山人颔首，“郭攀所取假图，仅篡改‘龙喉’一处。其余八坑，皆真。”

雨蝶忽然转身，掀开帐帘一角。月光如练，泼洒进来，照亮她半边侧脸，清冷如霜。“萧姐姐，派人去后山古松下——郭攀今日取图，必留下接应痕迹。若我猜得不错，松根下埋着一只陶瓮，瓮中是另一份真图，以及……周砚之亲笔写的‘龙喉’方位。”

萧颜汐立刻扬声：“袁将军，速带十人，带火把，去古松下！活要见图，死要见瓮！”

袁龙领命而去，脚步声震得帐外灯笼晃荡。

雨蝶重新坐下，将铜钱置于掌心，轻轻一吹，铜钱旋转着跃起，在空中划出银亮弧线，稳稳落回她指间——仍是正面朝上。

“首座大人，”她抬眸，声音平静无波，“郭攀既已招供，您是否该解释，为何明知周砚之是叛党，却十年隐忍不发？”

静渊山人沉默良久，忽然解下腰间玉佩，递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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