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把掀开门帘,看见满屋人围着床站了一圈,张嘴正要说话,却察觉出气氛的不对,咽回堆积一处不吐不快的一箩筐话,转而发问:“怎么了?”
她抬脚过门槛,走进屋里,迎着几人走去,甘静芸红着眼圈走上来,轻轻拦住她。
陆明绯好像猜到了似的,慢慢拨开甘静芸的手,走到床边,视线一一掠过表情沉重的齐思书和韩信芳,低头看见静静躺在床上,盖着宣告死亡的白布的夏函。
“怎么回事?”
陆明绯不知所措的看向小医童吕溪宁,“毒不是……解了吗?怎么会这样?”
吕溪宁失魂落魄的从床边站起来,对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对不起!是我的问题,是我没本事……我、我没医好他!”
他红着眼抬起手,一巴掌狠狠抽在自己脸上,“都怪我!怪我不自量力……”
“溪宁!”
甘静芸赶紧上前来制止他,边哭着边柔声安慰他:“不是你的错,不是你的错……是我们来的太晚了,毒中太深,错过了救他的时机。”
齐思书在一边直摇头,叹气道:“他也太傻了,就算考不上,但到底年纪轻,种地做小买卖,干什么不能活下去?非要执着于科考,走火入魔似的,把命都给送进去了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
一行清泪从韩信芳凹陷的眼眶里流出,滑过他皱纹纵横的脸。
他看着白布下露出来的紫黑的手,他曾因为他书背的不够利落、文章句子写的不通顺,抄书抄出了错别字,拿着戒尺在上面敲打过无数次。
可现在,这双手再也不会给他机会打戒尺了。
“韩先生。”
韩信芳强忍在眼眶里的泪珠骤然崩落,低吼一声:“别叫我先生!”
“韩先生!”陆明绯固执的用更凶狠的气盖过他,“韩先生,现在
不是难过的时候!”
她手掌指向夏函遗体,“他是您的学生,对吧?您带着他和于展鸿,屡次参加科考但次次榜上无名,是吧?他的死,也跟科考多次落第有关系没错吧?”
“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!”
“有用!”陆明绯蹲下身,眼睛里冒着火,终于说出快要把她憋炸了的话。
“韩先生,是朝廷中有人暗中操控科考!”
在场的其他人听了纷纷瞪大眼睛,只有韩信芳出乎预料的反应平淡。
“我知道。”
陆明绯一下愣了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“您知道?”
韩信芳抬起眼皮扫了她一眼,眼神里充满无可奈何。
“知道,那又如何呢?”
“当然是揭发他们啊!”
韩新芳仰天自嘲的冷笑一声,“明绯,你想的太简单了。”
“怎么连您也这么说!”
陆明绯没想到,韩信芳会说出跟齐云开如出一辙的话。
在她心里,韩信芳虽然教学严厉,脾气也有些孤僻古怪,但她打心眼里坚定不移的信任着他是一个清白正直、眼里不揉一丝沙的正人君子。
但是现在面临这样令人愤懑的黑幕,而且事情还涉及到他的学生,他的反应却没有像她预想中的那样,冲冠一怒,拍桌起义,誓要为学生们讨回一个公道。
他那么不咸不淡,丝毫没有要行动起来改变这一切的表现,让陆明绯心里很失望。
“他怎么会这样?”
陆明绯坐在小板凳上,两眼发直,看着躺在由两块门板简单搭造起来的停灵台上盖着白布的遗体。
齐思书用手帕包着两块锅盔走过来,递到她面前,陆明绯拿起一个,全部塞进嘴里,恶狠狠的大嚼特嚼。
“哎。”
陆明绯瞟了一眼齐思书,“叹什么气?”
齐思书掰着陆明绯脑袋,扭过来面对着她仔细端详一会儿,皱着眉点点头。
“嗯,陆绯绯,你脑门儿上果然有三个字。”
“扯淡。”
“真的有。”
齐思书指着陆明绯额头,从左到右点了三下。
“丧、门、星。”
齐云开深吸了一口气,看向她:“明绯,作为你的未婚夫,我必须提前告知你,这件事情难做,你会得罪很多不应该得罪的人,给你自己和陆侯爷招致许多不必要的麻烦。如此,你还要做吗?”
陆明绯平下心来,和声对他道:“世子殿下,我知道你的顾虑,我也知道你是担心我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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