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昏黄不定,瑞王抚摸着玉镯,在摇曳烛光下凝视着玉镯内圈的刻字。
这是他的发妻,永宁的奶奶留给永宁的。
永宁小时候喜欢拿去戴,手镯对她大了不少,她戴在胳膊上,当臂环。
今日钟太医为他带来了此物,告诉他“瑞王爷,是一位漠国的侍女让我带来给您的。她可是王爷的故人”
瑞王视线久久凝在镯子上,目光从震惊到迷茫,最后完全清醒,问他“钟太医,给你镯子的漠国侍女,长什么模样,年方几何”
钟太医沉吟道“她平素戴着面纱,但一双眼睛生得很漂亮,有些像狐狸的眼睛。年龄么,大约十六、十七的模样。”
瑞王完全说不出话来,怔然片刻。
钟太医又道“她还交给我一张纸,瑞王请看。”
瑞王立刻展开看了一眼,瞳孔微缩,脑中一瞬想起“孙女”身上种种不合理的细节。
继而他轻轻闭目对钟太医道“此女,拥有我发妻宋氏的信物,很可能是我发妻娘家失散的孩子。请钟太医告诉我,她叫什么名字改日我向皇上请旨,去将她接回来。”
钟太医道“这侍女名唤尼卡,不是中原名字,但长相像是中原人,她是漠国那什将军的贴身侍女。”
“侍女”瑞王眼中闪过一抹痛色,“怎会,怎么会”
钟太医察言观色,料想她身份不简单,又说了两句,问他“王爷可有什么话,要带给尼卡的”
瑞王淡淡道“便让她等吧。”
“是。”钟太医提着药箱躬身先行告辞。
太医刚走,林金潼就来看望他了,但瑞王并未见他。
只是等金潼走了,瑞王唤来老仆“继忠,去将静声找来,我有要事。”
“爹,是何要紧事。”涉及到瑞王,李勍从不怠慢,当即从长陵王府过来。
瑞王将玉佩拿出,浑浊内里却透出精明的双眼直直地看着他“静声。你告诉我,桐桐的玉佩,如何会在一个漠国侍女身上”
“这玉佩么”李勍轻拈玉佩,细看其上“太阴宋氏”四字,可以认得,此乃瑞王妃的遗物。
他心中了然,仍然神情不改道“爹说的漠国侍女是何人”
“你还在骗我静声啊你爹我老了,不
是傻了”瑞王想起林金潼在自己膝下,亲昵唤自己爷爷的模样。他痛心不已,每一句话都在发颤“我的孙女在漠国给人做侍女”
李勍平静“爹,儿子并非有意骗你。一开始,您说金潼是您的孙女,您认死理,儿子便顺着你。”
瑞王猛地咳嗽几声“静声,静声”瑞王自知现在不是指责他的时候,抬手,将钟太医给他的字条递给李勍,“草木相拥,非秋非冬。这是,永宁写给我的。”
李勍垂眼,眸色深黑“荣。”
瑞王“这是永宁的字迹,错不了,她祖母教出来的她从小就爱跟她祖母玩猜字谜。我闲来无事,也陪她玩。草木相拥,非秋非冬,便是个荣字。她意思是说,是那人害她如此”
他大声道,却始终未将名讳说出口。
荣,便是指荣王。
荣王李殷,当今天子。
瑞王脸颊抽搐着,双目圆睁,强忍着滔天的怒火,喉咙鼓动,好似有话难言。
“爹”李勍看见瑞王如此,心头跟着泛起一丝难受,弯腰道,“儿子会入宫,将永宁安全接回来的,至于迫害永宁和大哥的人,儿子也会亲手料理。”
他慢慢握住瑞王的手,声音轻柔而低沉地宽慰他“儿子说到做到,父亲可相信儿子”
瑞王睁着浑浊的眼,看这个四儿子,脸上分明在笑,眼底却捉摸不清,深不见底。
静声的心里,藏了太多事了
瑞王闭眼,抬手无力地挥了挥,没有说一个字。
“儿子明白了。”李勍静静凝视他片刻,旋即起身,将字谜放在烛火下烧成灰烬,继而走出。
“公孙先生。”李勍沉声问道,“下午是哪两位太医来过,还是院判和钟太医么”
“对,还是这二位。”
李勍若有所思“钟太医和瑞王爷说了一会儿话”
公孙先生“对,四爷怎么知道”
李勍不言,脸上是一贯浅笑的神色,道“郡主现在在哪里”
公孙先生说“郡主方才来看过王爷,王爷在睡,郡主就回去了。这会儿,大抵是在院子里吧。”
林金潼不在院子里。
他为了看元琅,跑出去找元昭了,只不过元琅的房中有镇北侯,金潼进不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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