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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4章 唐茉璃的期待(第2/2页)

一个女生的合照,用指甲狠狠抠着瓷砖,留下几道惨白的刮痕。那些眼泪,从来不是悔恨,只是愤怒得不到宣泄时,身体分泌的、廉价的盐水。

“今天这事,”许炫抬起那只流血的手,用拇指指腹缓缓抹过下唇,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红,“到此为止。我不报警,不是因为怕麻烦,是懒得跟你这种烂泥巴纠缠。但你给我听清楚——”

他俯下身,距离邹丰川不过半尺,灼热的呼吸喷在她汗湿的额角,带着铁锈和未散尽的碳酸饮料甜腻气息。

“你再敢靠近姜菁达一步,再敢在她名字后面吐出一个脏字,再敢用你那双眼睛,用你那张嘴,用你脑子里那些发霉的念头,去碰她一下——”

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却像淬了毒的针,一根一根扎进邹丰川的耳膜。

“我就把你从这栋楼顶,一寸一寸,扒下来。骨头,筋,皮,全给你剥干净,挂在这儿当风铃。听见没有?”

邹丰川全身剧烈地一颤,像被高压电流击中,整个人向后猛地一仰,后脑勺“咚”一声撞在斑驳的墙皮上,簌簌落下几粒灰白的粉屑。她张着嘴,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放大,里面倒映着许炫近在咫尺、毫无温度的脸,还有他自己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、纯粹的、令人窒息的寒潭。

死寂。只有齐涵雅祥子粗重的喘息声,在狭窄的楼道里嗡嗡作响。

许炫直起身,看也没再看邹丰川一眼,转身走向齐涵雅祥子。他弯腰,伸手,不是扶她,而是径直夺过了她手里那面不锈钢锅盖。锃亮的表面映出他沾血的手、冷硬的下颌线,还有身后邹丰川那张彻底失魂落魄的脸。

“拿着。”他把锅盖塞回齐涵雅祥子僵硬的手里,力道不大,却让她手腕一沉,“以后出门,防身的东西,记得选能砸晕人的,别拿这种只能反射阳光的镜子。”

齐涵雅祥子呆呆地抱着锅盖,金属的凉意透过布料渗进皮肤,却压不住指尖的颤抖。

许炫没再停留,转身就走。皮鞋踏在水泥台阶上,发出清晰、稳定、不容置疑的“嗒、嗒”声,一下,又一下,敲碎了楼道里粘稠的寂静。他经过邹丰川身边时,脚步甚至没有丝毫停顿,仿佛她只是墙上一块碍眼的污渍。

直到那脚步声消失在楼下拐角,邹丰川才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,软软地滑坐在地。她蜷缩着,把脸深深埋进膝盖,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耸动,却依旧没有声音。只有眼泪,汹涌地、无声地,浸透了裙摆,洇湿了冰冷的水泥地。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,自己引以为傲的“武器”,在真正的力量面前,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。许炫没用刀,没用拳头,甚至没提高音量,就彻底碾碎了她赖以生存的所有逻辑与幻觉。那句“扒下来挂成风铃”,不是恐吓,是预言。她相信他会做到。

楼道外,许炫走出筒子楼,初夏傍晚的风拂过脸颊,带着一丝微凉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,血已经凝成了暗褐色的痂,边缘微微发痒。他掏出手机,屏幕亮起,微信界面停留在和邹丰川祥子的对话框上。他点开,删掉了之前所有关于“生死攸关”的聊天记录,指尖悬停片刻,又点开班级群,将邹丰川祥子的名字默默拖进了黑名单。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一丝犹豫。

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,他抬眼望向对面那栋熟悉的居民楼——402室的窗户还拉着窗帘。不知为什么,他忽然想起齐涵雅站在阿农家门口时,那双微微颤抖的手,还有墨思茗冲出来时,裙摆上那抹不合时宜的褶皱。两个截然不同的女孩,两种截然不同的“阴湿”,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,用各自的方式,笨拙又绝望地伸出手。

他扯了扯嘴角,自嘲地笑了笑,把手机揣回兜里,抬脚朝家的方向走去。晚风里,隐约飘来隔壁楼飘来的饭菜香,油盐酱醋的味道,踏实,人间。

而此刻,402室的厨房里,炫妈正哼着不成调的小曲,把一锅热气腾腾的番茄牛腩汤端上餐桌。她擦了擦额头的汗,目光扫过客厅里齐涵雅和许炫坐过的沙发,又瞥了眼紧闭的、属于阿农的房门,嘴里念叨着:“这孩子,又野哪去了……唉,真是愁死人喽。”

窗外,暮色温柔地漫溢开来,给整条街巷镀上一层暖金。谁也不知道,就在几分钟前,一场无声的崩塌与重建,已在七楼半的昏暗楼道里,完成了它残酷又必然的闭环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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