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嗖嗖嗖——”
密集的金币横向飞射,深深地贯入巨大的血肉树木之中。
“yaiiiiii——”
血肉树木挣扎着裂开大嘴,发出无比凄厉而尖锐的惨叫。
单是头部的攻击就让这株巨树...
我坐在殡仪馆后巷的水泥台阶上,后背抵着冰凉的砖墙,手里攥着半包没拆封的烟。凌晨三点十七分,路灯在雾气里晕开昏黄的光圈,像一枚枚发霉的铜钱。风从太平间排气口钻出来,带着福尔马林和低温冻肉混合的腥甜味,钻进我鼻腔深处,又顺着食道往下坠,沉甸甸压在胃底。
手机屏幕亮了第七次,锁屏界面显示“林薇”两个字,下面跟着未接来电的红色数字:5。我没点接听,也没挂断,就让铃声在寂静里响到自动终止。她不知道我今天烧的是谁——或者说,她根本不知道我烧过谁。
但我知道。
今早六点整,我推着不锈钢担架车穿过三号焚化炉通道时,听见自己左耳耳膜后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咔”。不是骨头错位,也不是耳鸣。是某种东西在颅骨内壁悄然裂开一道缝,像干涸河床上第一道蛛网状的龟裂。我停住车,扶住铁门框,指节泛白。担架布单下,死者左手小指第二关节处有一颗褐色小痣,位置、大小、边缘的毛细血管走向,和我母亲三十年前病历本上手绘的标记图一模一样。
我母亲死于1998年冬至,肝癌晚期,享年四十二岁。火化单编号A-73821,存档在市殡仪馆地下二层B区第14排第3格,纸质档案柜第三层右起第七个牛皮纸袋里。我亲手整理过那批九十年代末的旧档,灰蓝色封皮上用圆珠笔写着“已归档”,字迹被水渍洇开一小片淡蓝雾气。可就在今天下午三点四十一分,我调取电子系统重查A-73821号记录时,系统弹出红色警告框:“该档案未录入数据库,建议核查原始凭证。”
我去了B区。
第14排第3格空着。牛皮纸袋不在那里。我蹲在冰冷水泥地上,一格一格拉开下方两排所有编号相近的抽屉:A-73820、A-73822、A-73819……直到手指被生锈铁皮划破,血珠渗进指甲缝里,也没找到那个该死的蓝皮袋子。管理员老周叼着烟踱过来,瞥了眼我手上的血,说:“小陈啊,你妈那单子,八成当年漏录了。老档案嘛,纸都脆了,风一吹就散成渣。”他吐出一口烟圈,烟雾飘向天花板上嗡嗡作响的节能灯,“再说,人烧都烧了,骨灰盒都埋进青山陵园西坡七号墓区了,还找单子干啥?”
我没说话,只把染血的手指按在冰冷的金属抽屉沿上,直到血渍干成一道暗红痂痕。
现在,我撕开烟盒,抽出一支烟,打火机“啪”地脆响。火苗蹿起半寸高,映亮我右手虎口处一块新结的焦痂——那是昨天下午在焚化炉观察窗前烫的。当时炉膛内温度正升至850℃,玻璃内侧凝着一层薄薄水汽,我下意识伸手去擦,指尖刚触到窗面,一股灼痛就炸开在神经末梢。可怪就怪在,我明明疼得缩手,却看见自己指尖在高温玻璃上留下了一道清晰指纹印,边缘微微泛蓝,像用液态氮速冻过的痕迹。
火苗晃动,照亮我鞋尖。黑色皮鞋左侧鞋带末端,沾着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灰白色粉末。不是骨灰——骨灰细腻如面粉,遇水即溶;这点粉末颗粒粗粝,带微弱棱角,在火光下折射出珍珠母贝般的虹彩。我弯腰,用指甲小心刮下一点,捻在拇指与食指之间。它不粘皮肤,却在我指腹留下一丝极淡的苦杏仁味,转瞬即逝。
手机又震起来。这次是短信提示音。
我点开。
林薇:「陈砚,你到底在哪?你妈坟前的菊花枯了,我换了新的。花瓣上全是露水,像哭过。」
我盯着这行字看了足足四十七秒。喉结上下滚动一次。然后我按下语音输入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:“……你碰过墓碑?”
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,巷口阴影里传来一声轻响。
不是脚步声。是金属搭扣松开的“嗒”一声,短促、清冷,像外科医生摘下手套时扯断橡胶的动静。
我猛地抬头。
巷口站着一个穿藏青色工装服的男人,胸口绣着褪色的“市环卫局”字样。他左手拎着一只灰色帆布垃圾袋,右手垂在身侧,五指自然张开,掌心朝外。路灯照见他指甲修剪得极短,每一片甲盖边缘都泛着青白光泽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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