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桌上的交流进入尾声。
主厨推着餐车走进来,收走用过的瓷盘和刀叉,换上现煮的黑咖啡。
薇洛女士也向苏隆展现了什么叫做效率,她直接当着苏隆的面拨通了几个电话,将Optum集团内部的公关主...
艾洛蒂的呼吸顿了一瞬,手指无意识地抠进墙皮,指甲缝里嵌进一点灰白碎屑。她没说话,只是用力点了点头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像吞下了一整块烧红的炭。
苏隆转身走向电梯间,拜伦快步跟上,脚步声在走廊里被墙壁反复折射,显得空荡而滞重。汤兴勤站在原地没动,直到两人背影消失在拐角,才缓缓抬起手,用袖口擦了擦眼角——不是泪,是渗出的汗混着灰尘,在皮肤上拖出两道细长的污痕。
电梯门合拢前,苏隆抬手按住按钮,没让门关闭。他回头望了一眼四楼病房的方向,灵视视野中,那面原本密布红色脉络的墙壁正在缓慢退潮。丝线一根根缩回混凝土深处,像受惊的蚯蚓钻入泥土,但并未彻底消散,只是沉得更深了——它们正沿着楼板接缝向五楼蔓延,速度比刚才快了三倍。
“它在转移。”苏隆低声道,“病人刚死,承载物还没完全融入网络,它就急着把残余力量抽走。说明它察觉到了危险。”
拜伦按下五楼键:“可你刚才没碰那团肉瘤,它怎么知道?”
“不是我。”苏隆盯着电梯楼层灯,“是占星者。词条发动时有精神涟漪,哪怕微弱,对这种靠情绪为食的玩意来说,就像黑暗里突然亮起探照灯。”
叮——
电梯门滑开,五楼烧伤科走廊扑面一股浓烈碘伏味混着焦糊气。灯光比四楼更暗,三盏灯管频闪,其中一盏忽明忽暗地爆裂,玻璃渣簌簌落在地面,却没人去清理。地上积着薄薄一层暗红水渍,踩上去鞋底发黏,像踩在未凝固的血痂上。
走廊尽头,一张轮椅斜停在护士站门口。椅背上搭着件白大褂,衣领处洇开一片深褐色污迹,边缘泛着诡异的蜡质光泽。椅座下方,地板砖缝隙里正缓缓渗出细小气泡,噗、噗、噗……每一声都和苏隆的心跳同步。
“有人刚在这儿坐过。”拜伦皱眉,“体温还没散。”
苏隆没答话,径直走向护士站。台面上摊着一本翻开的排班表,纸页边角焦黑卷曲,仿佛被无形火焰燎过。他伸手翻动,纸张脆得几乎要碎,指尖掠过某一行名字时,整页突然簌簌抖动起来——字迹开始融化,墨迹像蜡油般向下流淌,在纸面拖出七道歪斜的红痕,最终凝成一个歪斜的“×”。
苏隆立刻撤回手,瞳孔微缩。
这不是幻觉。是沸腾者在篡改现实记录,用痛苦情绪蚀刻标记。它在警告:看过这页的人,已被记名。
拜伦一把抓起排班表,想撕掉,手刚碰到纸面,指腹便传来灼痛。他倒吸冷气,甩手一看,皮肤已浮起细小水疱,晶莹鼓胀,内部液体泛着淡红。他咬牙没叫出声,只迅速从口袋掏出一支喷雾剂——联邦灵务局特配的冷凝抑制剂,银灰色罐体印着黑色骷髅与交叉骨。
“别喷。”苏隆按住他手腕,“它专挑人慌乱时下手。你越怕疼,它越兴奋。”
拜伦僵住,额角青筋跳动。他慢慢松开手指,任喷雾滚落在地,金属罐体撞上瓷砖,发出空洞回响。
就在此时,走廊右侧第三间病房门缝底下,一道暗红细流悄然漫出。不是血,更像融化的塑料,带着高温软化的粘稠感,边缘微微发光。它贴着墙根游动,绕过轮椅腿,无声无息爬向护士站台面——目标正是那本排班表。
苏隆一步跨到台前,抬脚踩住流液前端。
嗤——
细流猛地绷紧,像被掐住七寸的蛇,表面瞬间鼓起十几个血泡,每个泡泡破裂时都逸出一缕灰白雾气,空气中顿时弥漫开腐烂甜香。雾气触到苏隆裤脚,布料立刻变硬、发脆,簌簌剥落几片焦黑碎屑。
“它想回收标记。”苏隆声音沉下去,“趁我们分神,把写过名字的纸吃回去。”
拜伦抄起台面上的不锈钢笔筒,砸向流液中段。笔筒落地弹跳两下,流液却如活物般从中裂开,左右分流,继续向前,速度反而更快。其中一股蜿蜒爬上台面,直扑排班表;另一股则陡然竖起,化作半米长的猩红触须,尖端分裂出三枚骨刺,朝苏隆小腿扎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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