幡毁,那人惊骇暴退,却被西皇目光锁住。她未追击,只将左手“西皇誓”剑尖斜指苍穹,轻声道:“祭坛,当止。”
言出法随。
那座由高原血髓浇筑、以万亿生灵怨念为引的祭坛,表面骤然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痕,裂痕之中,竟有嫩芽钻出——是太阴草,是人间最寻常的药草,却在此刻,于至邪之地,绽放至纯之生。
“你……凭什么?!”诡异仙帝厉吼,声音已带惶恐。
西皇终于第一次正视他,眸中无怒无悲,唯有一片浩渺如渊的平静:“凭我守过你们未曾见过的晨曦,抚过你们早已忘却的稚子,埋过你们不屑一顾的尸骨,也……咽下过你们从未听闻的呜咽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渐冷:“所以,你们的祭,我替诸世,拒了。”
话落,她剑尖轻划。
一道银色弧光,不快,不疾,却横贯古今。
弧光所过之处,祭坛崩解为原始粒子,血纹湮灭如墨遇水,高原投来的那缕监视意志发出一声刺耳尖啸,随即被弧光吞噬,再无痕迹。
“不——!”数位诡异道祖目眦欲裂,纷纷祭出帝器轰来,十件路尽级兵器威压叠加,足以让时空坍缩成奇点!
西皇立于原地,不闪不避。
她身后,三十七座世界残骸骤然旋转加速,轰然撞向帝器洪流!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。
只有无声的湮灭。
世界残骸撞上帝器的瞬间,便如冰雪消融于烈阳,自身崩解,却也将帝器表面的诡异道则硬生生“洗”去一层——那是她以自身大道为刻刀,在亿万残骸上铭刻的“太阴净世咒”,专克一切污秽本源。
十件帝器,竟有三件当场黯淡,器灵哀鸣,器身浮现龟裂。
“走!”西皇突然低喝,声音穿透战场,直抵青帝、乱古等人耳中。
他们浑身一震,瞬间明悟——西皇成帝,并非终结,而是序章!她一人之力,可阻血祭、可撼帝器、可镇一方,却无法扭转整个战局。真正的破局点,在仙帝战场!在那被诡异始祖拖住的五位天帝身上!
她需要时间,需要诸帝腾出手来,合力诛杀始祖,彻底斩断诡异一族的根脉!
而她,将用这刚刚铸就的帝躯,为他们,争取那万年、千年、甚至……仅仅百年!
“杀!”
西皇主动迎向剩余七件帝器。
她不再防御,只攻!
剑光如雨,劈开黑暗;袖袍挥卷,卷走血煞;足踏虚空,步步生莲,莲开之处,黑暗退避三千里;口吐真言,字字如印,烙在诡异道祖额心,使其道基不稳,神通反噬!
她像一柄烧红的刀,悍然切入敌阵最厚实处。
“疯子!”一位诡异道祖怒吼,双手结印,召唤出一头由纯粹厄运凝聚的“衰神兽”,正是浑拓陨落时诅咒所化——此兽不攻肉身,专噬气运、断机缘、毁道途!
西皇却笑了。
她抬手,竟将那头衰神兽招至掌心,轻轻抚摸其狰狞头颅:“浑拓兄,你的恨,我接下了。”
话音落下,她掌心涌出浩瀚太阴本源,温柔包裹衰神兽,非是炼化,而是……净化。
衰神兽发出一声悠长悲鸣,身躯由漆黑转为灰白,再由灰白化为剔透琉璃,最终,化作一枚晶莹泪滴,静静悬浮于她指尖。
“此泪,名为‘悯’。”西皇轻语,“从今往后,浑拓之衰,亦是我西皇之悯。尔等加诸诸世之厄运,我将以悯为刃,一一奉还。”
泪滴飞出,无声无息没入一名正欲偷袭青帝的诡异道祖眉心。
那人动作猛地一僵,脸上戾气尽消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与深切的悲伤。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血污的手,忽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恸哭,竟调转帝器,狠狠刺入自己丹田——那帝器,竟被他以自身本源为引,反向催动,爆发出比之前强盛十倍的毁灭波动,将周围六位诡异同族尽数卷入自毁风暴!
“轰——!!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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