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嗤”

老者缓缓擦亮一根火柴，缓缓将一根根蜡烛点燃，

“章恪死了，我那三个蠢儿子应该也都死了吧？”老者又点起一根蜡烛，像是在说着不相关的事一样：“不过也都无所谓了。”

老者身上的血肉时而腐烂溃败流脓，化作脓血滴落在地，时而又如时光倒流一般，恢复如初，成为壮年模样，但转瞬又开始衰老腐败。而明明是实实在在肉体，但却透着一种虚无的感觉，似乎无法触摸，神识也完全捕捉不到。

“锵——”

李跃尝试着挥出一刀。然而凌厉的一刀却透过老者的躯体，斩在后方墙上。老者分毫未损伤。

而老者跟没看到李跃斩出的那刀一样。继续点着蜡烛自顾自地说道：

“我从十岁起，就沦落街头，在垃圾坑里找吃的，在死人堆里求存，勉强长了几岁，就借机混迹于黑帮之中……我看过太多太多的东西了，也见过知道太多太多的人和事了……这世间的事物沉浮起落都是正常的。而人想活在这个世界，其实也没什么不能丢弃的。”

他仿若自语地说着。

而李跃看着老者，平静地听他说完。

他眼前的老者不是别人，正是龙山帮的严虎尚。

李跃没有着急继续动手，并非是他想听严虎尚说这些话，而是眼前的严虎尚异常诡谲。

严虎尚那不断变动腐化肉体，时而山海、时而开元境的气息。整个人又仿佛不存在一般，落入虚实之间，刀剑不伤，神识难定。令李跃有些捉摸不定。

此刻的严虎尚感应中仿佛是个处处是弱点的老头，似乎随手可以斩杀。但又处处透着荆棘般刺人的危险。更是无法触摸，令他无从下手。

而处在这片神识覆盖的范围内，时而还会短瞬看见另外一片场景，像是一片虚无的世界，但又极为不稳定。

李跃可以确定，那应该就是一片山海界域的雏形。

显然这严虎尚是因为山海境突破出问题失败了，现在处于某种李跃也不明白的临界状况。

“所以你就拿你三个儿子做饵？想要‘钓鱼’？”

李跃则是接着他的话意问道。

对于龙山帮的反常行为，外面是各有猜测。都不知严虎尚的用意，包括他的三个亲生儿子。

不过大多数就是猜测他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挑选继承人，也有猜测他想临死搏命重创潜在敌人。

但如今见到了严虎尚，直觉告诉李跃，绝对不是别人所猜测的那样。

这种人，到死都不会放弃自己的，更不会为了什么人或者事物牺牲自己。

严虎尚更像是想要获得什么，如濒死的野兽般，拼命抓住救命稻草，想要活下去。

他那三个儿子，更像他主动抛出来的诱饵。从他的口气和话意中不难看出，即便三个儿子都死了，他也不会为之动容一下。

而他的猎物原本应该是章恪，但现在，他贪婪的目光似乎已经放到了李跃身上。

李跃看似随意交谈，但他始终提防着对方，同时也试图找到对方弱点，寻找出手的机会。

“如果他们能活下来，就算不上什么诱饵了，不是吗？”

苍老的面容轻轻一笑，手中的火柴燃尽，严虎尚又重新擦起了一根，不徐不慢地将那一排鲜红似血的蜡烛点燃。

不仅是李跃在寻找出手机会，其实严虎尚也在试图找到李跃的破绽。这个年轻人，往那一站，仿佛浑然一体，毫无破绽。他从没见过如此强大的开元境。这样的强者，以前他遇到也只有绕道走。但此刻他心中却泛起贪婪的欲望。

不过严虎尚没有着急，他就像一只狩猎的凶虎，慢慢靠近，慢慢积蓄着力量。

他继续漫不经心地道：

“山海一步，仙凡两隔！谁又忍得住这种诱惑呢？只是我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。失败之后便如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，更是被困在此地无法脱离。”

严虎尚吐露出自身的秘密，似乎并不怕李跃会走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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