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圣约联邦,公民们互称“弟兄”、“姐妹”或是“教友”。
这个被教会明令禁止的旧时代词汇,此刻从一位妇人口中说出,却显得无比自然。
他微微颔首:“多谢,请带路吧。”
刚一迈过门槛,罗夏就察觉到了不同。
这俨然是一个巨大的儿童房。
墙壁上,原本应该挂着战略地图的位置,被人用红蓝两色的涂料画满了简笔画:歪歪扭扭的太阳,云朵和飞鸟。
颜料已经干裂剥落,但在灯光下依然显得色彩斑斓。角落里,散落着几个手工缝制的布娃娃,针脚极其粗糙。
这种童真布置,与门外满地残骸、机油四溢的修罗场形成了荒诞的对比。
罗夏面色古怪,目光扫过布娃娃与墙上的算术题,违和感涌上心头。这根本不像年近半百者的居所,倒像个老旧的托儿所。
他转头看向身侧已经来过一次了的凯瑟琳。
她显然已消化过这种冲击,察觉到罗夏的视线,神色复杂,无声地用口型比划。
【里面更夸张。】
罗夏顺着凯瑟琳的视线向里望去,还未看清,这里娅便凑了过来。
她用力吸了吸鼻子,眼眶依然红肿,声音里带着鼻音,“罗夏先生,您别见怪,里面可能有点乱。”
“毕竟,我们已经有几十年没有来过客人了......”
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,絮絮叨叨地指着那些玩具:“这四十年真的太长啦。妈妈们二十几年前就去世了,我们无聊的时候就看他们留下了的书,差分机原理、燃素动力学......我们每天都在看,把能看懂的都学了。偶尔看累
了,总得找点事情做呀,不然大家会无聊得疯掉的。”
“安东哥哥有强迫症,他把能看到的齿轮全都磨得光亮亮的,拼成了些小动物。娜塔莎姐姐就用旧工装给我们缝娃娃......其实里面还有尼古拉用废弃蒸汽管改的秋千呢!哎呀,虽然爸爸不在了,但他肯定希望我们开开心心
的,您说对吧?”
罗夏心情复杂地点了点头。
众人沿着螺旋楼梯登上二楼的飞行控制室。这里布满密密麻麻的仪表与按钮。
六位老者立刻赶到控制台的各个岗位前忙碌起来。
达里娅小声解释:“罗夏先生,爸爸以前叮嘱过绝对不能碰这些,所以我们也是第一次操作。’
看着这群“孩子”在蒸汽管线间拿着操作手册摆弄,罗夏理解地点了点头。
他靠在舱壁上,掏出那本沾满干涸机油的厚重笔记本翻看起来。
纸张已经严重脆化,边缘泛黄。墨水在漫长的岁月中褪色,有些字迹甚至被机油晕染得模糊不清。
罗夏渐渐拼凑出了当年的真相。
字里行间,记录着一个父亲的绝望与决绝。
十几分钟后,空岛在阵阵颤动中开始移动,罗夏合上日记。
他走到刚检修完差分机的达里娅身旁,将笔记本递了过去。
“这是您父亲的遗物。”罗夏语气难得温和,“他是一位非常伟大的父亲,这本日记理应由您保管。”
这里娅双手接过,眼眶又红了。
她摩挲着封皮,哽咽道:“谢谢您,罗夏先生......其实我对爸爸的记忆不多了,只记得他总爱把我扛在肩上,指着图纸说要给我造一个永远不会停的八音盒。”
罗夏点头,顺势问道:“对了,日记里提到,他在关门前对你们撒了个谎。还记得他当时说了什么吗?”
达里娅与几位同伴面面相觑。
她认真地回忆了片刻,犹疑地回答道:“父亲告诉过我们,无论外面发生什么,岛内的自动化设备都不会故障。永远会有食物和干净饮水供应。可是......它是真话啊,这么多年来它们一直在正常运转,我们从来没对这件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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